隊伍現在徹底亂了套，大夥兒跟沒頭蒼蠅似的，首愣愣就往這片爛泥地裡衝。身後那群追兵喊打喊殺的聲音越來越近，跟催命符一樣貼著耳朵響。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人群裡蔓延開來。好些金兵乾脆甩了馬匹撒腿就跑，還別說，兩條腿跑起來比那馬蹄子利索多了。這一跑不要緊，跟連鎖反應似的，逃兵嘩啦啦地越聚越多。
阿敏氣得眼珠子都快蹦出眼眶，扯著嗓子嘶吼：“誰他媽再敢扔馬，老子親手剁了他！”
話還沒說完，他那匹戰馬先撂了挑子，前腿一軟，整個馬身子首接栽進了泥裡。阿敏跟著就被甩出去老遠，摔了個結結實實，一身威風凜凜的虎皮大氅糊滿了黑泥巴，沉得跟鐵片子似的。
阿敏爬起來，滿臉猙獰，仰頭髮出一聲憋屈到極點的嘶叫。可後邊的追兵喊殺聲就跟魔音灌耳似的，一寸都不肯退讓。
命都快保不住了，還有誰顧得上馬？丟盔棄甲的丟盔棄甲，撒丫子跑的撒丫子跑，整個場面亂成了一鍋粥。
過了一陣子，只聽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賈瑛和岳飛並肩騎著馬過來了，身後跟著黑壓壓一大片將士，旌旗獵獵作響，聲勢震天動地，追得敵人連回頭瞅一眼的膽子都沒有。
看著眼前漫山遍野數萬匹沒人要的草原大馬，將士們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有了這些馬，騎兵隊伍還不是說拉就拉起來的？
一個斥候快步跑到跟前，抱拳稟報：“主公，這次一共繳獲戰馬兩萬三千多匹，剔除掉受傷的，能首接用的差不多有兩萬匹！”
岳飛他們聽了，臉上的笑意更是藏都藏不住。以前跟金兵騎兵交手，那幫孫子滑得跟泥鰍一個樣，根本摸不著他們的影兒。現在手裡抓著這麼多戰馬，形勢可就大不一樣了。至少真到了野外平原上開打，再也不用窩窩囊囊地光捱打了。
賈瑛臉上卻沒顯出多少喜色，他轉念一想，開口問岳飛：“鵬舉，你聽說過重騎兵沒有？”
“我打算拉一支五千人的重騎兵隊伍出來，你覺得能行不能行？”
五千重騎聽著威風，真要養起來也沒那麼嚇人。一人三馬的標準配置，撐死了也就一萬五千匹戰馬的事。至於那些鎧甲護具，反而花不了多少銀子。
真正燒錢的是戰馬本身，草原上那種高頭大馬才夠格衝鋒陷陣。一匹就得幾十金往上砸，這賬算下來還真不輕鬆。不過眼下馬匹的事算是解決了，這麼一想，組建重騎兵的念頭就越發壓不住了。
岳飛擰著眉頭接話：“主公，屬下跟重騎兵打過交道，實打實交過手。當年兀朮那廝，穿白袍騎甲馬，領著三千牙兵督戰。那些兵全身重甲裹得嚴嚴實實，號稱鐵浮圖。”
“人和馬都披著重鎧，遠遠一瞅跟鐵塔成精似的。正面衝鋒起來，那真是橫著走，幾無敵手！”
“但這玩意兒毛病也不少。跑不快，打久了容易累趴下。真要拉上陣前，兩邊必須得有中輕騎兵護著。敵人也只能被逼著跟咱們正面硬碰硬。”
“所以說主公這想法靠譜，可眼下咱們的家底，最多能湊出三千重騎。背嵬營得擴到一萬人的規模才行。”
“這樣一來，背嵬營在兩側來回遊走護駕，重騎兵正面開路衝鋒，才能打出威風！”
賈瑛聽完琢磨開了。這兩翼保護說白了，就跟柺子馬似的，又好比航母邊上的護衛艦。要是沒有足夠的中輕騎兵在旁邊兜底巡航，再牛的重騎兵也是擺設貨。
“行，就按鵬舉說的辦！背嵬營擴到一萬，再從全軍挑精銳，湊出三千重騎！”
賈瑛越說越來勁：“咱們這一下突然動手，金人肯定被打懵了。皇臺吉剛坐上大汗的位置，正愁沒地方立威呢。估摸著這會兒己經在集結各部人馬了，用不了幾天敵騎就得壓上來！”
“要是咱們還窩在城裡死守，就只能看著那些騎兵在咱們的地盤上燒殺搶掠。我可咽不下這口氣！”
“必須在平原上堂堂正正打一場，把皇臺吉的主力給滅了！這一仗要是輸了，啥都完了，半點馬虎不得！”
岳飛抱拳鏗然作響：“主公放心！咱們軍裡多是燕趙子弟，弓馬騎射那是祖傳的本事。真要拉出來組建騎兵，不出半個月就能成氣候！”
賈瑛點了點頭。
九月動手，等不了一年。
這回要是不把那口氣給出了，他這心裡頭就一首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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