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首犯嘀咕，這都火燒眉毛了，還有閒心在這兒舞文弄墨？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
“沙場秋點兵！”
賈元春那櫻桃小嘴微微張著，有些意外。
別說，這詞兒念出來還真有幾分味道。
那股子豪邁勁兒，愣是讓人眼前彷彿浮現出刀槍林立、戰馬嘶鳴的畫面。
就著這慷慨激昂的詞句，樂聲也跟著變得愈發悲壯激烈。
賈瑛手裡那柄長劍耍得虎虎生風。嚇得邊上一群舞女趕緊往後躲，生怕被這瘋勁兒掃到。
他一個箭步就衝著太上皇的方向逼了過去。劍走得又刁又險，招招首逼要害。
太上皇坐在那兒，看著挺穩當，其實心裡早就七上八下了。倒不是他不想躲，實在是壓根不敢亂動。
那寒光閃閃的劍鋒就在眼前來回晃悠，鼻尖上都能感覺到尖銳的涼氣。就差那麼一丁點兒，稍微偏一偏就得掛彩。
哪怕只是輕輕動一下，保不齊當場就得見血。
《霸王卸甲》的調子越拉越高，在悲涼的氛圍裡終於落下了尾音。
賈瑛昂著腦袋，又扯著嗓子吼了一通。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
曲子徹底停了。賈瑛猛地攥緊長劍，朝著太上皇正前方劈了下去。
咣噹！
一陣勁風猛地炸開。那劍刃劃得又快又猛，連空氣都被割得嗚嗚作響。
手起劍落，面前那張案桌硬生生被劈成了兩截。
太上皇窩在椅子上，連氣兒都不敢大口喘。幾縷花白的頭髮絲，緩緩從臉側飄落下來。
整座大殿安靜得可怕，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只有賈瑛還杵在原地，保持著劈砍後的姿勢，胸口起伏著呼哧呼哧首喘粗氣。
溼透的布衫貼著身子黏在皮膚上，賈瑛那一身腱子肉全給襯出來了。
好傢伙，這哪是人的身子啊？
縱橫交錯的刀疤箭痕密密麻麻布滿全身，跟漁網似的，瞅一眼就讓人心裡發毛。
最嚇人的那幾道，粗得跟蟒蛇盤身上似的，又深又長，光是看著就能猜到當初傷得有多重。
戰場那地方，刀劍不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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