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隆帝一愣，瞌睡都醒了大半。他跟這個賢德妃平日裡八竿子打不著，連話都說不上幾句。賈元春能封貴妃，全是先皇的旨意，跟他可沒什麼關係。
這大清早的跑來找他幹啥？
“讓她進來。”
慶隆帝心裡犯嘀咕，硬撐著精神想看看怎麼回事。
門簾一挑，賈元春進來的時候臉色都白了，整個人慌慌張張，腳步都站不太穩。
慶隆帝皺了皺眉：“賢德妃，出什麼事了把你嚇成這樣？”
賈元春喘了好幾下才緩過勁來：“陛下，臣妾昨兒夜裡做了個噩夢，嚇死人了。夢見一道龍氣從北邊地底下躥出來，嗖的一下就往南邊飛了，眨眼工夫就沒影了。”
她嚥了口唾沫，接著說：“然後有個穿龍袍的老頭兒，自稱是什麼無上皇，跟臣妾說北邊龍氣全沒了，大乾朝的江山要出大事。”
說到這裡，她咬了咬嘴唇，不敢再往下說了。
慶隆帝眼睛猛地眯起來，渾身汗毛都豎了。太皇爺？他爺爺託夢？
“皇爺爺還說了啥？你後來又瞧見什麼了？”
他嘴上雖然半信半疑，可心裡早就翻江倒海了。當皇帝的，哪個不是對天命這套東西又敬又怕，寧可信其有，不能信其無。
賈元春哆嗦著聲音接著道：“臣妾還瞧見北邊整個天都變了，冷得嚇人。河水湖水全凍上了，地都裂了口子，白茫茫一大片望不到頭。”
“那些老百姓，沒了地種，沒飯吃，全拖家帶口往南逃。”
御書房裡靜得能聽見自個兒心跳。
慶隆帝那倆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底下跪著的賈元春，胸腔裡的火氣蹭蹭往上竄，嗓門陡然拔高。
放屁，都是放屁！
朕的大將軍才帶著兵橫掃北境，燕雲十六郡都收回來了，滿朝文武誰不豎大拇指？天下歸心，國運正旺著呢！
什麼北方龍氣散了？什麼國運要崩？這不純純胡扯淡嘛！
可話雖這麼說，慶隆帝心裡頭那根弦卻不自覺地繃緊了。他強迫自個兒不去信這些邪乎話，琢磨著這八成又是太上皇那邊搞的名堂。
賈元春突然整這麼一齣，背後沒人指使誰信？
雖說他猜不透那些老東西打的什麼算盤，但肯定憋著壞水呢！
滾蛋！趕緊給朕滾！
朕還得上朝處理國家大事呢，沒閒工夫在這兒聽你這個婦人瞎叨叨！
慶隆帝撂下這話，怒氣衝衝甩袖子就走，後槽牙咬得咯嘣響。
他一邊往德陽殿趕，心裡頭一邊盤算著，是不是該找個由頭把賈元春那貴妃的帽子給擼了，首接打發冷宮裡頭待著去。
德陽殿外頭天剛矇矇亮。
慶隆帝昨兒個熬夜批摺子批到快天亮，剛閤眼沒多會兒就被氣得爬起來，這會兒太陽穴突突首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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