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瑛臉上那點狠勁兒壓根沒散，嘴角一咧，冷冰冰地扔出來一句：“江南那幫士大夫，本公這回非得把他們腦袋摁到泥裡去不可，不收拾服帖了，這事兒沒完。”
辛棄疾站在旁邊，看著賈瑛這副兇相，心裡頭咯噔一下，眼皮子都跟著跳了跳。
他琢磨了一下，拱了拱手，道：“主公這脾氣，倒是跟屬下想到一塊兒去了。不過咱真動起手來，打算怎麼個打法？光靠刀把子硬來，到底是落了下風，搞不好正中馮桀那幫人的套。”
賈瑛聽罷，嗤笑一聲，壓根不慌，腦子裡早就有譜了。
他一個後世穿過來的，看這些東西就跟站在雲端往下瞅似的，啥陰謀詭計，在他眼裡都是明牌。辛棄疾再能耐，到底站在這個朝代裡頭，哪兒有他那種俯瞰幾百年歷史的眼力勁兒。
賈瑛繃著臉，沉聲道：“派人去榮國府，把三小姐接過來，我有正事要找她商量。”
秦國公府這邊，賈探春正一個人窩在書房裡，低頭翻著賈瑛遞來的那些紙，臉上看著沒啥動靜，可心裡早就翻江倒海了。
那上面的東西，她讀一句，心就顫一下，讀兩句，頭皮都發麻。她見識再廣，也沒見過這麼大膽的章程。
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哥哥這是打算幹冒天下大不韙的事兒啊？這東西真要往外一拋，全天下計程車大夫還不得瘋了一樣撲上來咬人？”
賈探春越想越慌，這要是讓人知道背後出主意的是賈瑛，那後果壓根不敢細想。
賈瑛卻是一臉鎮定，緩緩道：“我打了這麼多回仗，老百姓日子啥樣，我比誰心裡都有數。種地的窮苦人，地是別人的，年景好了，大頭全讓有田的拿了，窮漢手裡剩不下仨瓜倆棗；真趕上災年，沒地沒產的，壯的只能西處討飯，老的弱的首接倒路邊都沒人管。”
他頓了頓，又說：“士大夫們這麼辦事兒，那就是跟天下百姓過不去。跟我過不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我這身份，有些話不好自己開口，只能藉著貴妃娘娘的嘴去勸皇上。這招要是成了，對老百姓是天大的好事兒，功在當下，利在千秋。”
賈瑛這話，真真假假摻著說。一半確實為了百姓，另一半就是要借這個機會，狠狠回敬馮桀那幫人一把。
果不其然，事態當真就這麼鋪開了。
賈探春聽了這話，眼眶一熱，心裡頭跟翻江倒海似的。
她哥這番話，字字都戳在心窩子上，比那些朝堂上耍嘴皮子的強了不知多少倍。
“哥，你這胸襟，滿朝文武有幾個比得上？可惜皇上他看不見啊，要是他知道你心裡頭裝的都是江山社稷，哪還用得著讓貴妃娘娘在中間傳話繞彎子。”
宮裡頭，德陽殿，氣氛沉悶得能滴出水來。
慶隆帝眉頭擰成了疙瘩，瞅著底下的丞相馮桀，語氣裡頭全是煩悶：“馮愛卿，你給朕說清楚，外頭那些難民，是真不樂意去北邊開荒種地？”
“一個個的，都往京城擠，這是要幹什麼？”
“眼皮子淺的東西，簡首愚不可及！”
他原本盤算得挺美，北伐打贏了，這上百萬沒飯吃的流民，正好一股腦兒塞到新打下來的地盤上，讓他們種地去，一舉兩得。
哪成想，民間炸了鍋，到處都在傳朝廷把賑災的糧餉全砸進打仗裡頭了。
這下倒好，沒飯吃的更沒飯吃，全都拖家帶口衝著京城來了，擺明了是要討個說法。
慶隆帝越想越憋屈，這劇本壓根沒按他想的走啊。
馮桀瞅準時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嗓門扯得老大：“陛下！如今這民怨是越燒越旺，要是再不想轍，怕是用不了多久，百萬難民就得把京畿給圍了，到時候陛下的安危可就沒法保證了！”
“臣跟諸位同僚商量過了，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讓北邊的隊伍趕緊停了，不能再打了！”
慶隆帝聽得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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