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倚在門框邊，嘴裡叼著根不知哪兒揪來的草莖，斜眼瞧著這出鬧劇，嘴角卻不自覺地翹起來。
“呆子，你輕著點兒，若是摔了小傢伙，仔細你的耳朵。”
孫悟空說著，跳過來，輕巧地把小金從豬八戒手裡搶過來，倒拎著晃了晃 。
“來，我陪你玩，比他那個強百倍。”
小金被倒提著也不怕，反而笑得更歡，兩隻小手去夠孫悟空的尾巴。
沙僧盤坐在一旁，端著碗溫水慢慢喝著，看著三個師兄圍著小金鬧作一團，忍不住也憨厚地笑了：“大師兄、二師兄，仔細別磕著孩子。”
唐僧原本閉目捻著佛珠，聽到滿屋子的笑鬧聲，睜開眼，目光從幾個徒弟身上一一掃過。
孫悟空正倒立著用尾巴尖逗小金追，豬八戒捂著耳朵裝痛滿地打滾，沙僧伸手護著小金怕他摔倒。
燭光暖融融的，照得每個人都眉眼柔和，取經路上多了個小傢伙，倒是多了很多快樂和趣味。
他輕輕搖了搖頭，笑意卻從眼角溢位來。
“好了好了，”唐僧終於出聲，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嚴。
“夜己經深了，明日還要趕路，悟空，哄小金歇息吧。”
孫悟空利落地翻正身子，把小金穩穩放在蒲團上。
小傢伙跑了一天，這會兒被燭火一烘，眼皮己經開始打架，卻還強撐著揉了揉眼睛，歪頭看向唐僧：“師父，小金不困……還要玩兒……”
話沒說完，一個小哈欠先冒了出來。
唐僧起身走過去，蹲下來替小金攏了攏衣襟，又摸了摸他的發頂：“不困也得睡了，明日還要趕路呢。”
他聲音低緩輕柔，小金聽著聽著，腦袋就開始一點一點的。
孫悟空輕手輕腳地把他抱到榻上蓋好被子。
豬八戒也安靜了下來，沙僧吹熄了兩盞燭火，只留角落裡一盞昏黃的。
禪房裡漸漸安靜下來，只聽得見小金均勻的呼吸聲，還有窗外晚風拂過鬆枝的沙沙響。
唐僧也合衣躺下，閉上眼睛。
這一覺卻睡得並不安穩。
恍惚間，他感到一陣陰風穿堂而過，冷得他打了個寒顫。
睜開眼時，禪房還是那間禪房，小金在旁側睡得正香，幾個徒弟也各自在蒲團上東倒西歪。
可那陣風卻繞著他打轉，帶著一股潮溼的水汽。
“大唐聖僧……”
一個嘶啞的聲音從風裡滲出來，斷斷續續的。
唐僧猛地坐起身，燭火“噗”地一跳，暗了一瞬又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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