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裡,桌上的搪瓷碗還在原處,門外那袋軟麵包已被物業收走,只剩一片冷掉的水漬。
陸臨川翻開書桌上的資料夾。裡面是按日期排好的還款記錄,最早的一筆,是我十九歲時交的兩千元,最後一筆蓋著銀行紅章。
羅姨站在門口。
“她說這不是欠條,是她回家的路。”
陸臨川的手停在半空。
最後一頁夾著一張婚禮請帖,日期被改過三次,旁邊只剩一句鉛筆字。
“等他準備好。”
他盯著那句話,許久沒有翻頁。
羅姨問:“你還要繼續說她只是鬧脾氣嗎?”
陸臨川嘴唇動了動。
“她以前不會這樣。”
“人不是突然變成這樣的。”
羅姨指向桌角。
舊手機支架後面,壓著一張蘇禾留下的便箋。
【晚星,週五下午四點,別忘了來諮詢。你答應過我,這次不許說“沒事”。】
旁邊還有一行字。
【如果你不想說話,就坐著,我陪你。】
約定時間正是我死亡當天。
陸臨川立刻撥通蘇禾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蘇禾沉默片刻:“她沒有來。”
“她以前會遲到嗎?”
“會,但一定會提前發訊息。那天下午,我等了她兩個小時。”
“她有沒有說過什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她說,如果自己又笑著走進來,就提醒她,她不是必須堅強。”
陸臨川攥緊手機。
門口,媽媽臉色發白。明珠手裡的小太陽滑落,砸在地上。她彎腰撿起吊墜,輕聲問:
“姐姐明明已經把所有債都還完了,為什麼還要繼續證明自己能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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