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倫敦的雨連著下了半個月。
我將燙金的高階財務審計師證書扔進抽屜，
連同那份跨國財團首席審計官的聘書一起鎖好。
兩年了。
這兩年裡我每天只睡四個小時，
像海綿一樣瘋狂汲取資本併購的底層邏輯。
我把曾經對親情的最後一絲幻想，
全部碾碎了嚥進肚子裡，
變成我在華爾街廝殺的堅硬盔甲。
桌上堆著半米高的林氏建材盡職調查報告。
我翻開最新一季度的財務流水，
沒忍住冷笑出聲。
白薇做假賬的手法，
竟然還是兩年前那套掩耳盜鈴的把戲。
“虛增裝置折舊？陰陽合同洗錢？”
我拔出紅筆，
在報表上重重畫了幾個圈，
力透紙背。
曾經把我逼上絕路、讓我熬紅了眼的七年填坑經驗，
如今成了我扒下他們底褲的最強利器。
哪一筆是虛增支出，哪一筆是左手倒右手，
我閉著眼睛都能聞出那股爛賬的惡臭味。
我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拿出那半張用透明膠帶拼好的轉賬憑證。
紙張邊緣還留著碎紙機碾壓過的鋸齒痕跡，
那是兩年前我死裡逃生帶出來的唯一念想。
我把這半張憑證釘在白板的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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