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扔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半個蛋糕。
奶油沾在粉色平板的螢幕上，我拿袖子擦了擦，蹲在別墅門口的垃圾桶旁邊。身後傳來傭人陳媽的聲音，她站在鐵門裡，沒出來。
“糖糖小姐，陸先生說了，今晚你必須走。”
我回頭看她。陳媽眼眶有點紅，但她沒開門。我知道她不敢。上次劉叔偷偷給我塞了一塊巧克力，被陸霆發現，首接炒了魷魚。
“陳媽，”我說，“這個平板我能帶走嗎？”
那是白天陸雪薇扔給我的。她當時笑得很溫柔，蹲下來摸我的頭，說糖糖啊，西歲生日了，送你個禮物。我開啟盒子，裡面是個粉色平板。她說是她專門挑的，讓我用來學習。
可我知道她什麼意思。
媽媽被趕走那天，陸雪薇就搬進來了。她帶了兩個行李箱，其中一個裝滿了她自己的東西，另一個箱子裡，塞著我的舊衣服和那個粉色平板。她跟陸霆說：“糖糖也西歲了，該有自己的房間了。”然後陸霆就讓陳媽把我住的保姆房收拾出來。
我的保姆房，給她帶來的狗住。
我抱著平板站起來，腿有點麻。今天是我生日，沒人記得。早上陳媽偷偷給我煮了個雞蛋，陸雪薇看見了，說糖糖不愛吃雞蛋，倒進了垃圾桶。她笑盈盈地牽著我到客廳，桌上擺著生日蛋糕，上面插著西根蠟燭。
“糖糖，許個願。”她蹲在我面前，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
我盯著她，然後看了看站在旁邊的陸霆。他手裡拿著手機，在接電話，沒看我。我許了個願，吹了蠟燭。
吹完蠟燭，陸雪薇就笑著說：“好了，糖糖該走了。”
我愣住了。
陳媽也愣住了，她小心翼翼地問去哪兒。陸雪薇說，蘇晚那個女人不是在外面租了房子嗎，讓糖糖去找她媽。說完她看了陸霆一眼，陸霆頭都沒抬，揮了揮手，像趕走一隻蒼蠅。
我到現在都記得那個表情。
他連看都不想看我。
陳媽給我收拾了個小書包，塞了兩件衣服和半袋餅乾。我想拿走那個蛋糕，陸雪薇說吃不完會壞，讓我帶上那半個，在車上吃。然後我就被塞進了司機的車裡，送到了這個別墅門口。
車停在門口，司機說：“小姐，到了。”
我沒動。
司機等了五分鐘，不耐煩地回過頭：“小姐，我還有事。”
我只好下車。
司機踩下油門就走了，連車門都沒幫我關。我站在門口，冷風往脖子裡鑽，我穿著陳媽給我塞的舊棉襖，有點大，袖口挽了兩圈。
我想哭，但是哭不出來。
我把那半個蛋糕放在垃圾桶蓋上，旁邊蹲著一隻野貓，黑黢黢的，瘦得像根繩子。我掰了一塊奶油給它，它謹慎地聞了聞，然後吃得很快。
“你也沒家嗎？”我問它。
野貓沒理我，專心吃蛋糕。
就在這時候，懷裡的平板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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