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於世間孤苦無依的女人,倘若還有那麼些姿色,到底是幸還是不幸呢?陳柔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
一個出身低賤的歌伎,由於有幾分姿色,也是出於“幸運”,她能有機會給皇子彈奏一曲。
琴技不是那麼出神入化,歌聲也非天籟,人也有些膽怯靦腆,偏偏是那麼多的“不出眾”,卻令蕭武一眼便愛上了當初還是歌伎的陳柔。
年輕熾熱的心產生了碰撞,自然是驚天動地的。陳柔有些受寵若驚,也有些舉棋不定。
刻意隱瞞身份的蕭武也是初次墜入愛河,初嘗愛情滋味使他忘乎所以,對陳柔許下的誓言雖有幾分莽撞,可也有幾分真心。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是陳柔即將入主成王府時所發感嘆,那不是自己這樣一個身份卑微之人所能涉足的地方,那裡的人,那裡的事,一磚一瓦,都與自己不匹配。那裡所面臨的兇險,她早在一開始便知曉了,可她仍願意以身涉險的緣由,僅僅是蕭武在最初所發出的那一句令她震耳欲聾的話
“我願意摒棄皇子的身份,與陳柔浪跡天涯,從此……再也不會踏入皇宮半步!”
年少的情愛來的激烈,來的猶如突現的狂風驟雨令人措手不及,首至現在……陳柔依然記得當初她與蕭武跪在大殿之上,蕭武拉著自個的手所迸發的這句話所蘊含的力量,就是因為有了這句話,陳柔才願意在各種不滿,哀怨的聲音中毅然踏入了王府,從此拋下過往,成為了他的妾室。
令陳柔深愛的蕭武,卻另娶了他人。
這是一場交易,薛家千金入府為正妻,自己為妾室,這是個令所有人都會滿意的解決方式,陳柔知道蕭武拋棄所有就意味著要跟自己一生吃苦受累。她知曉皇后不捨,也知皇上不會輕易放過任性的兒子,所謂的浪跡天涯便是幸福,這樣的設想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因為愛,所以願意委曲求全,即便深愛的男子娶得不是自己,即便他的妻子不是自己,但只要他的心裡仍為自己留有一席之地,陳柔便覺得這不算是委屈。
她坦然接受了皇后的提議,從中勸說蕭武娶薛閱儀。蕭武照做了,與這個女人有了孩子,看似一切都即將恢復平靜,自己終於能為心愛的男人生孩子了,可又在不知不覺間捲入了鬥爭。
陳柔的委屈從來不是來自他人的不滿與鄙夷,他人的冷漠與疏離無法叫她絕望怯步,在這變幻莫測的皇室之中,她活得謹慎卑微,可當陳柔覺得自己能一生這樣時,蕭武的疑心卻將她逼入了絕境。
她在此刻似乎才真正意識到,在蕭武娶了薛閱儀的那一剎那,原先可為自己拋下所有的男人便己不復存在了,他的生命之中永遠都給妻子與他們的孩子留有一席之地,如果此刻有兩把刀分別刺向自己和薛閱儀,那麼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擋在妻子面前。
原先止不住的眼淚在想通後瞬間停止了,她變得平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那樣的平靜。
“王爺,您無法拋下您的妻子和孩子,是嗎?”
蕭武看著她逐漸黯淡的眼神失去了光彩
“年少時的誓言是有真心的,可如今我們都己經長大了,所被賦予的責任越來越多,拋下所有……談何容易呢?”
這段令自己終生不忘的感情,在歲月的流逝之中,也不知不覺變了味道。
“是呢……”
陳柔怔怔地回應著,隨後又坐到桌前拿起方才繡的帕子
“送給成王妃的瓔珞還有給孩子的肚兜衣裳,這些料子絲線都是在時常光顧的鋪子買的,有些是母后賞賜的。成王妃孕期我恐其疲累,便在瓔珞內放了些助安神的香料,將平安符送去廟中誦經時,時常會被檀香薰染,我恐王妃聞著不適,便加了些茉莉花的味道,至於夕顏花為什麼會落入我所繡的瓔珞內,此事……我不瞭解……”
她望著手中的帕子,淡淡地笑著
“王爺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嗎?”
“阿柔……”
蕭武瞧她心平氣和,竟生出一絲恐懼
“我相信你是冤枉的,這幾日委屈你在此一人,我必定會盡快為你洗刷冤屈的!”
他抱著陳柔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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