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不修看了眼門外那些站了一排的守衛,就知曉自己並非救駕有功被盛情挽留,而是被扣下了。
“要被調查底細了吧?”
他倒也是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想法,並不打算破門出逃,而是怡然自得地坐在桌前檢查手中那柄長劍在方才的打鬥中有沒有損壞。
如湖面般清澈透亮的藍眼睛,像是黑夜中泛著光亮的兩顆藍寶石。他小心翼翼地解開了綁著劍鞘和劍身的那塊破布,細細將它攤開檢查,己有些年頭的布條上竟繡了些許花鳥圖案,看樣子並非是一塊隨意撿來的破布。
即便這塊狹長的布條己沒了往日的鮮豔,磨損的圖案與泛了毛邊的質地,都叫人覺得那只是塊不起眼的破布條罷了,卻在方不修眼中格外珍惜。
他再次用這塊布綁好了劍鞘和劍身,這把劍似乎己經許久未出鞘了,略有些剝落的漆面顯得有幾分古樸,卻讓眼前人視若珍寶。
方不修沒有去床上呼呼大睡,而是尋了個角落坐下,就這樣抱著那柄劍睡了一宿,待第二天睜眼時,陽光己再度照在了臉上。
“呼——”
他嘆了口氣,又看了眼懷中的劍準備起身時,門卻開了,來的並不是相儀,而是昨夜那位貴公子——江子月以及他的隨從楚淵。
“方俠士昨夜睡得可安?我己命人端飯菜來,待用完早膳再離開也不遲啊。”
江子月笑得熱烈,一把摺扇上下飛舞著,分外瀟灑地踏入了屋內。
“不了,草民還有要事在身,己在府上打擾了一夜,該離開了。”
說罷,方不修起身準備出門,誰知那楚淵忽向前跨了一步攔住了他。
兩人不語,互視的眼中迸發著敵意與殺氣,方不修那雙湛藍的眼眸細細打量著這位叫楚淵的男人,見他己將手放在了腰間佩劍上,便明白這二位來者不善,可不是來報恩的!
“楚淵……”
江子月喚了聲,楚淵默不作聲往後退了一步,方不修再度跨上前時,他卻不讓開了!
“這是何故?草民可從來沒見過如此答謝方式?江公子難不成想將我扣押在府上不成?昨夜那群刺客可與我無關啊!”
方不修笑了笑,再度看向江子月,見這陰柔的男人自帶著一股陰鷙與殺氣,雖說看著文雅,可這雙眼睛不像是隻會舞文弄墨的文人啊!
“不……”
江子月笑著說道
“俠士你可別誤會,我豈會是恩將仇報的小人呢,只是……”
他樂呵呵的樣子多了幾分狡黠,不禁叫方不修升起一股戒心,一隻手也不知不覺握住了腰間的佩劍,隨時準備刀光劍影。
江子月的聲音是優雅且不緊不慢的,帶著幾分玩笑之意,令人看不透他到底是何種心思說著這番話,可一字一句卻叫方不修毛骨悚然,許久未表露的殺意逐漸湧入心頭。
“只是我聽說,這年頭咱們昭國應該沒有化外人了才是,至於為什麼沒有,俠士應該比我更清楚才是。”
“為什麼?”
方不修的語氣隱隱現著殺意。
“俠士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