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儀這些時日得空便去尋靈止開導解惑，可收穫甚微，這是她第一次害無辜之人，心頭實在難以釋懷。午夜夢迴也總時時在想，若是當日知曉蕭離給的與母家斷絕關係的銀兩是來做這些，是一生都要被禁錮，要麼到底是跟他走好，還是留在妓院好？
世道似乎不會同情她這樣的小姑娘，不管是親人還是主人，相儀明白自踏入凜王府的那刻起，她與蕭離之間的“緣”，便開始了……
蕭離是她此生都躲不過的孽！
“相儀，最近有心事？前些日子見你挽弓都射中，怎麼這幾日都脫靶了呢？舞劍也是，有氣無力的，可是身子不適？”
白榆自然不知道相儀這幾日是多麼的難熬，他只察覺到眼前的小姑娘滿腹心事。
“白先生，我從未問過你，你認為凜王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怎麼突然問這些？”
兩人坐於廊下休憩片刻，可相儀仍是望著園子發愣。
“你覺得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白榆不解，遞給她帕子才言
“你覺得他是什麼樣的人呢？你跟在凜王身邊也有些時候了，就沒看明白？”
“我若要說……”
相儀的眼神望向白榆，侃然正色地說道
“我覺得他是個窮兇極惡之人！！”
此話一齣，白榆立馬捂住她的嘴，又朝西周望了望，確定無人才出口批評道
“你怎這般口無遮攔，若是被有心人聽去又得惹一身麻煩。”
白榆見她近幾日狀態不對，雖不明情況，但也不跟她這樣的孩子計較，還耐心開導。
“人是多面的，不是用好，或者壞就能簡單概論的。”
他尋常話少，這會兒又擔心相儀鑽牛角尖走進死衚衕，倒是絞盡腦汁開解
“尤其是他這樣的家世之人，若只是好，那不知有多少人要害他。若是窮兇極惡，也不可能獨善其身。我承認，王爺是有壞的時候，可他的壞，很多時候也只為明哲保身。他的惡，很多時候都來自皇宮他人相逼。此次出征匈奴，太子手下高儀運糧遭劫，險讓他無法出征，軍營差點鬧出亂子。此事雖以高儀被砍頭為結點，可王爺仍覺得疑點重重，想要徹查此事，可那日王爺在朝堂提出此事應當再議卻被皇上駁回，即便王爺有委屈也不得不求全。”
白榆雖是武將，可說話慢條斯理甚是溫和，算是一位玉面將軍。相儀胸口憋著的一團怨氣也因他的話語緩解了幾分。
“在你還未入府，在王爺剛與凜王妃大婚未多久，有一日我與王爺夜裡喝酒賞月，王爺大抵是喝多糊塗了，倚在桌上望著當空明月默默流淚，嘴裡念著，若是有朝一日可捨棄所有，他什麼都不想要，只想要王妃同我一塊陪他天涯海角，粗茶淡飯，住茅屋栽竹，每日便是閒談撫琴，此生若是能過上這樣的日子便無憾了。”
“他不愛權？他捨得？！”
這樣的話怎麼可能從蕭離口中說出呢。
“權？”
白榆淡然一笑
“有時候權不是你要去握才可得，有時候權就到了你手中，你不得不握住，可權一旦到了你手中便由不得自己了，他隨著環境，周圍人的變化而變化，有時候你不願，卻又不得不如此，你手裡那點權，在他人眼中是眼中釘，他人恨不得除之而後快。他人攻之，難道王爺不反擊只謂謙讓？王爺身處一個複雜且多變的環境，不說旁人，就連兄弟也不可信任，這樣的環境下王爺如何做那個完美的好人呢？”
相儀聽的認真，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白榆仰頭望向秋季的天空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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