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蕭離怒目圓睜,雙手不自覺又收緊了幾分。
眼前是自己帶大的,最得力,也是最聽話的手下,她從來也沒忤逆過,向來逆來順受,而當下發言竟是如此震撼,以至於蕭離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敢再說一次?”
而此刻被蕭離扼住喉嚨的相儀根本無法掙脫,眼前的男人真的怒了,到了束手無策拿她洩憤的地步。
就此收手,可憐兮兮地示弱也許還能挽回,可她被蕭離反反覆覆折磨數年,那些死去之人的鮮血足以將她淹沒,此刻稀薄的空氣無法灌入喉嚨,而眼前之人也逐漸模糊,反倒是那些死在自己手中的孤魂愈發清晰。
“你想殺太子,卻又被你們之間的血緣給左右著……”
相儀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蕭離也未鬆懈。
“你一邊想要那皇位,一邊又無法親自動手,那可是你血脈相連的哥哥……你被親情和權力反覆拉扯,猶猶豫豫的只會來折磨我!你說我今天沒殺得太子,那你呢?機會難道不比我多,為何要靠我這個女人來完成你的宏圖大業?!”
聲聲質問歇斯底里,相儀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今夜自己所言種種皆是犯了大忌,可那又如何?
她冷笑了幾聲,見蕭離的表情由震怒變為驚愕,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工具,那個逆來順受的女人在此刻有了自己的情緒,亮瑩瑩的雙眸無不散發著憤怒與嘲諷。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
相儀冷冷笑著,不屑地再度反擊
“我聽五皇子說了,這幾日皇上每次散朝都將太子留在身邊與他商議重要的大事,將幾位親信的大臣統統指給太子,一些政事皆由他來掌管,一步步將事情移交給他,慢慢教他如何成為個好皇帝,而你呢?”
她嗤笑道
“你囤在燕州的兵如何與朝廷的兵力抗爭?那個叫日暮的傢伙簡首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你安插在長安的兵簡首以卵擊石,你可能也沒想到太子廢了一條胳膊,卻叫他成功俘獲了皇上和皇后的同情,自己最愛的兒子因政事殘廢,皇上怎麼可能再把皇位讓給別人!”
燭火在她面前不斷晃動著,兩人的怒火都達到了頂點,蕭離的手越箍越緊,恨不得將空氣都從她喉嚨裡擠出來。
“你不怕我殺了你?不怕五皇子見不到你?他可是心心念念要娶你的。”
說到蕭然,相儀更是蔑笑,在她視線中的蕭離變得狂怒。
“你從來,從來都沒有想過把我給他,你只是在利用他對我的好感在牽住他罷了,你怕他倒戈去了太子那兒,你怕他將燕州囤兵一事說出,所以你利用我。你不就是這樣的人麼,物盡其用……”
說著說著,相儀感覺無法呼吸,喉嚨有股痛感在不斷蔓延,空氣稀薄,卻連大口大口呼吸也做不到,而蕭離,仍是怒不可遏。
“我早就知道了……比花轎更早到的是我的死訊,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了……”
隨後,那雙想要掙脫的雙手緩緩垂下,兩人在昏暗的角落上演了一場生死大戰,相儀知道自己再也見不到日出了,蕭然?今天一面果然是永別。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坦然接受了死亡的到來,反正這一天遲早會來,能將以往斟酌不敢說的話全盤托出,也值了!
粗咧咧的呼吸聲在耳邊盤旋,隨後忽近忽遠,又緩緩遠去,扼住喉嚨的雙手十分有力,還在慢慢收緊。相儀昂起頭,像是不屈計程車兵那樣。
時間分分秒秒流淌著,蕭離看著她坦然接受死亡,忽然之間覺得眼前的女人不再是個傀儡,她好像注入了新的靈魂,像是脫胎換骨,不會再受自己的約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