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離包紮好傷口,見她臉上仍浮現著平靜,就怎麼也想不明白她到底以什麼樣的決心忍下這口窩囊氣的。
“今天是砸了咱們的屋子,明個兒沒準就搶了咱們的財物。等過幾日,那可能就要放火了也說不準,我們要在這裡過上三年,難道一忍再忍?我可不能保證我能忍上三年之久。”
望著滿屋狼藉和蕭離憤怒的臉,相儀仍以輕鬆的語調說
“難道你想在這彈丸之地跟他們鬥上三年?今個兒他們砸我們屋子,明個兒我們殺他們孩子,將前塵舊事愈演愈烈,最後雙雙都討不到好處才肯罷休?”
“我可沒這樣說!”
蕭離抬手彈了下相儀的額頭,又補充道
“我也不至於氣的殺人家孩子洩憤。”
“前朝舊事如何我無從知曉,我只知道在雷鳴島上生活的這些人都是當年那場屠殺僥倖逃過的可憐人,他們對蕭氏有著刻骨銘心的仇恨,幾乎融入血液,這點你不能理解嗎?今天他們只是砸了我們的屋子,可並未衝進屋子與我們當面起衝突,想必你們蕭氏仍使他們族人恐懼,忌憚。”
“那你想怎麼做?”
蕭離逐漸恢復了平靜,他望著相儀頭頭是道的分析,卻又不自覺地開始觀察她的容貌和言行。
“該不會想上門與他們握手言和吧?”
“這當然不是個容易的事兒,需要長時間的相處與瞭解,要讓他們知道我們並無惡意。”
“沒想到你還挺喜歡做好好先生。”
蕭離望著近在眼前的姑娘,看著她雖是受了傷,可根本不在乎。她雙手抱膝坐在床邊說的頭頭是道,對化外人的同情溢於言表,如果不是自己強迫她從小去經歷那些殘忍的事,也許她根本不願意舉刀刺向他人。
“我只是覺得……不論你也好,我也好,不該再經歷那些殺戮之事了,至少眼下不該再這樣。”
她將頭枕在膝上,漂亮的眼眸不知看向何處,蕭離能清晰的看見她的長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微微顫動著。
“從前你教我的,只是不斷去利用人,去殺人,去剷除那些阻礙我們的攔路人,以你的角度去想,我不能說這些都是錯的,可雙手在不斷沾滿血跡的時候,我們的心境是否也發生了變化呢?久而久之,我們是否會覺得只要想得到,就去殺了那些阻礙我們的人就好。可是……人是殺不完的,僅憑我們如何與那一眾敵人抗衡?尋常你便打壓我……”
這話一說出口,蕭離銳利的眼神便殺了過來,相儀連忙首起身子解釋
“我說的可是實話,你要是不愛聽實話,那做不成大事!”
“你說……”
蕭離卸去了過往盛氣凌人 的氣場,竟還主動伸手去收拾眼前這爛攤子,相儀見他扶起桌椅,將砸壞的碗碟收好,又去拿掃帚,見他笨拙地掃著地面,她還扭頭偷笑了幾聲,又轉過頭一臉嚴肅的繼續剛才的話題
“你不僅打壓我,還打壓著為你做事的所有人,你這說一不二的性格該改改才是,有時候聽取他人的意見也很重要,畢竟你不可能永遠都是對的,就像這次失利,很有可能是哪個人受不了你的壓迫這才倒戈,無形之中就讓我們滿盤皆輸。”
“你是不是以為我現在不是凜王,你就可以凌駕於我之上了?!”
蕭離一挑眉,露出了幾分兇狠,可語氣卻不像是真的生氣。
“該不會在我們失利的時候,你也趁機倒打一耙吧?”
“我要是倒打一耙哪裡會在這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