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離果然沒有生氣,反而樂呵呵地說
“我知道,你從小就是這樣,每次與我說話都離了八丈遠,叫你去做事,即便覺得為難也只是點點頭應下,負傷而歸也不說,只是一昧完成任務,好像不做到我就會殺了你似的。“
“難道不是?”
相儀想起從前
“總是規定我必須在幾天,幾個時辰內完成,若是有差,輕則斥責,重則就打,你書房裡那柄戒尺就是用來教訓我的。還有次……我去殺一個比我壯許多的太子門生,那人可不是吃素的,我被他打得幾乎斷氣,但是一想到晚來你又得掛臉,我只能爬著回來覆命。”
輕鬆的言語敘述的皆是悲劇,連回憶都是蒙上一層陰影。蕭離不知道相儀是如何笑著調侃這些痛苦的,可他明白,這些痛苦都是自己帶給她的。
驀地,他想起了當年還是孩童的她,哭的傷心無措,求自己救她的姐姐,小小的手被自己握著就不哭了,好像打從一開始,她就表明了忠心。
“你有沒有恨過我?”
爐子裡泛著酸澀的藥氣,連周邊的空氣都夾雜著苦味,海島的風即便再溫柔,似乎也沒辦法吹散蕭離的愧疚。錯了。也許從一開始就錯了……
“沒有。”
蕭離最怕她那雙純淨的眼睛說出這兩個字,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刺入他的心房,叫他痛苦不己。
“我知道你的不容易,他人看到的凜王只不過是被身份地位所堆砌的天之驕子,可我知道你從一開始就活在算計之中,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藥好了。”
蕭離沒有再去回憶長安的一磚一瓦,他熟練地從瓦罐裡倒出濃稠的藥汁,吹了幾口遞到相儀面前。
“還有點燙,慢點喝。”
“可是,這個藥真的好苦!”
相儀苦著臉問
“能不能別喝了?這傷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從前那些傷我都沒吃過藥,還不是挺過來了,要不現在也別喝了……”
“不行!”
蕭離頗有耐心地勸
“從前是在長安,不缺大夫和藥,就算有什麼我也可以救活你,現在我們是在西面環海的孤島上,要是你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可不會再去求那幫化外人了,所以快喝!你也不看看是誰熬的,本王親手熬的藥就算苦碎肝腸,你也得給我喝了!”
他雙手抱在胸前,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還假意兇狠。相儀看得出他是假裝生氣,想來他也是放下身段洗手做羹湯也是不容易,只好憋著氣一口氣給喝了個乾淨。
“嗚哇——”
藥汁的苦味伴隨著難以描述的酸澀瞬間進入了身體的五臟六腑,連帶著血液都被浸的透透的,難喝的相儀首想吐!
“我就說這味道太噁心了,這是什麼方子啊?!”
她漂亮的五官被苦的擠成一團,張著大嘴想盡快散去這些苦味,滑稽的模樣叫蕭離首想笑。可相儀還未呻吟幾句,又有一股甘甜的味道湧入了舌腔。
“吃顆飴糖緩緩吧。”
蕭離順手朝相儀嘴裡丟入一顆糖,他似乎有些不習慣做這些溫柔的事,眼睛也飄來飄去,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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