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成徒勞張了張嘴,反應過來自己這個女兒在以下犯上、說出何種荒唐至極的話後,他的怒氣幾乎像熊熊火焰般瞬間燎了上來。
姜成怒髮衝冠地猛一拍桌子發出可怕的巨響,他暴跳如雷地指著姜唯大吼道:“你好大的膽子!我可是你父親!!”
姜唯根本沒被他的架勢嚇到,只輕嗤了一聲,似乎是在嘲笑姜成的憤怒:
“無為無能半截入土的人了,沒有我,你姜家靠什麼振興家業。”
“說是白手起家,可你如今能官至刺史,這中間有沒有我母親孃家的銀子打點,你心裡最清楚。”
“你還沒認清形勢嗎?將來你是要仰我鼻息看我臉色過日子的,我現在是肯給你薄面願意同你商量,可你要還冥頑不靈不識時務,那就等著老了以後上街乞討吧。”
姜成瞬間啞火。他的臉由於被冒犯的憤怒,呈現出一種極其扭曲的狀態,像塊被大力擰乾又平鋪開來的抹布。
姜成一掃從前穿著官服道貌岸然的模樣,牛一樣呼哧呼哧喘著氣,手哆哆嗦嗦指著姜唯的臉,卻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
外人都說他無視刻薄小女兒,偏愛自己的長女;還說姜家出了這麼聰敏的大女兒是他的福氣。
但只有姜成自己知道,他對姜唯的偏愛無非是一種自得和惶恐罷了。得意於出身卑微的自己生出了這麼聰穎過人的女兒,惶恐於姜唯日後長大成人,會不會不念往日情分把他一腳踢開。
他對自己的妻子和兩個女兒都沒有愛,對舞姬、侍女、歌伎也沒有愛。姜成只愛他自己。
他教養兩個女兒,也無非是想要她們日後能替自己養老,順便光耀門楣。
薑茶明顯沒有這樣的本事,所以他就轉頭以慈父的名義,偏愛關照自己的大女兒。
姜唯從前也曾以為父親深愛自己,只是不善言辭罷了。但直到他納了薑茶的生母作妾,這層痴情人的面紗才被徹底揭開踩在腳下,徒留一地狼狽。
想到這裡,姜唯也不再管書桌前還在咬牙切齒的姜成,轉身直接走人了。
既然氣到說不出話,那就是同意了。
……
薑茶糾結了一天,才想好究竟該怎麼跟姜唯解釋自己並不反感嫁去邊境這件事。
但很明顯,正在看直播的觀眾完全沒關注正事,而是把話題直接歪到了爪哇國。
——不懂就問,邊疆那邊的兵會不會是混血啊?
——不好說。哎呀,不好說……混血混西域那邊的話,身材應該都很壯吧骨架也很大……
——天,那寶寶豈不是要被頂起來,腳都碰不到地……
——手隨便一攏就能把茶茶的小細腰給箍住,想跑也不跑不掉,只能一直咿咿嗚嗚地哭
薑茶看了一眼,沒看懂,只覺得很怪。
自顧自地歪在榻上神遊了一會兒後,她的臉卻莫名慢慢紅了起來,沒一會兒就紅到了耳根。
——寶寶,嘿嘿。知道你看見嚕
——此茶簡直不要太好猜……情緒都寫在臉上了,好笨好笨
“不要人身攻擊我!”薑茶急了,直接坐起來開始抨擊他們,“我只是天生臉皮比較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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