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剛清楚這個弟媳的德行時,陸宗禮甚至萌生過要勸說二弟離婚再換個妻子的想法——因為她絕對會把陸書辭帶壞。
自己這個二弟雖然性子不像他一樣沉穩古板,但起碼比老三要好不少。可兩個人結婚以來,陸宗禮眼睜睜看著陸書辭越來越不守規矩,什麼都順著妻子的心思,慣得簡直沒邊兒了。
飯要親自拿著勺子往嘴裡喂,見了面要摟著脖子抱,親完左臉親右臉,還一直撒嬌喊哥哥……
這個稱呼讓陸宗禮覺得很荒唐。
叫夫君,難道不就夠了嗎?夫妻之間本就該相敬如賓,這樣摟摟抱抱像什麼樣子?即使是他自己的父母,父親在世時兩個人也是客客氣氣,從沒做過這樣膩歪的舉動。
陸宗禮覺得自己很難接受。
但也輪不到他接不接受,畢竟那是他二弟的妻子,又不是他的。
小夫妻二人並不知道大哥這些彎彎繞繞的心理活動。夜已深了,陸書辭把薑茶抱在懷裡,兩個人在書房裡一個寫字,一個看書,安安靜靜地互不打擾。
陸書辭把下巴擱在薑茶的發頂上,很小聲地問她:“新買的洗髮水好用嗎?”
薑茶點點頭,發頂在男人的下巴上摩擦了兩下,她也小聲說:“好用,橘子味的,我很喜歡。”
“那明天中午吃藥膳雞怎麼樣?”陸書辭小聲問。
“好的,”薑茶小聲答,“但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小聲地說話?”
陸書辭頓了頓,沉默幾秒後,他說道:“因為我想親你。”
薑茶於是偏了點頭仰起臉,慢吞吞地貼上了丈夫的嘴唇。
陸書辭感覺自己嚐到了一點點茶水的氣息,還有甜甜的味道。薑茶細白的手揪著他胸前的衣服,讓他覺得有點被拉扯的窒息感。
怎麼親都親不夠。眼睛漂亮,嘴巴漂亮,說話不說話也漂亮,怒起來笑起來都漂亮。薑茶就像完全順著他心意長一樣,哪怕是往日最痛苦的尋醫問診,因為有妻子陪伴也顯得不那麼難熬了。
從前他雖說是什麼溫潤端方的陸家二少爺,但身上卻總帶著死氣沉沉的意味。
陸書辭知道自己活不長,所以娶不娶妻衝不沖喜他也不在乎,母親說什麼便是什麼了。
但陸書辭沒想到他的妻子卻是這樣的一個人。
這樣一個鮮活、生動又漂亮可愛的女孩子。陸書辭知道她從前過得不好,父母早逝,獨自跟著自己的舅舅生活,寄人籬下的日子裡連吃也吃不飽。
母親說自己託人去鄉下找適齡的女孩子時,薑茶的舅舅連滾帶爬地從屋子裡跑出來,跪在地上說她的外甥女很合適,而且只要錢到位,買回去了就算要打要罵都無所謂。
被委託去鄉下相看的管家回來後很是唏噓,陸書辭那天去母親房裡問安,管家正好說起來這樁事。
“倒也沒有窮到揭不開鍋的地步,稍微給口飯吃應該也是可以的,”管家上了年紀,說這話時都要不住地轉著佛珠,又是嘆氣又是搖頭,“瘦得像小貓一樣,聽說父母去世的時候多少給留了點錢,她舅舅拿了錢也不想好好養孩子,天天就放在外面跑,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個小泥猴。”
可話剛說完,她就忍不住笑了:“現在已經是二少奶奶了,我其實不該說這樣的話的。”
“雖然吃不飽穿不暖,但卻是個很機靈的孩子,知道自己沾了灰看不清臉,就連忙拿毛巾擦乾淨了,還跟我說只要有飯吃,讓她乾重活雜活也可以。”
“我說,怎麼會呢?帶你回陸家是去享福的,就算二爺不喜歡你,那富貴日子起碼都是有的。”
陸書辭原本聽了是很心酸的,但一聽管家說那些話,就又忍不住笑了:“一聽就知道是她會說的話。”
“老二和老二媳婦感情好,我都看在眼裡。”陸老夫人靠在躺椅上,慢慢悠悠地笑著說,“這些日子你去花園散步的次數都多了,是茶茶帶著你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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