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春鶯【完結】》第58頁 那便在皇後這兒用(2)

作者:小睡狸奴·18天前

時隔多年,這份業障似乎並未消散。他殺了那般多的人,可萬般情緒仍如有毒的瘴氣,時時侵襲靈臺,叫他煩躁不堪,許多往事根本不堪回想。

一入宮,便有人向他稟報令鶯的去向。

數日未見,元霽心口沉著一把無名火,甚至未讓人喚她回來,而是親自去看,她究竟與皇后在親近些什麼?

再至踏入明光殿,得知令鶯在此的原委,元霽怒意稍散。

然而用膳時,崔令鶯又極不識趣,三番兩次欲留他與王稚容獨處。待王稚容走了,她仍是滿腔壓不住的怨憤,漲紅著臉,氣急敗壞地在他腿上掙動。

最終兩條手臂都被元霽反剪到身後,光憑雙腿只能徒勞地蹬。坐在他懷中,姿勢又無比怪異,令鶯咬著唇不肯出聲了。

“莫名其妙發什麼瘋,”元霽盯著她嘴角沾的油漬,面色沉冷,“就這麼想做婢女,去伺候皇后?”

他只覺得她不知好歹,自己允她與帝后同坐用飯,已是莫大的恩寵。

時氣嚴寒,小案上還置著一碗熱甜釀。令鶯被他按著轉身,目光撞上那碗甜釀,渾身驟然一僵,像被針紮了一般,勾出雪片似的回憶,嘩啦啦扇她的臉。

她所有理智幾乎被燒盡,可仍死死記著,為了跳珠也絕不會提,只得憤怒質問他:“我也想問問陛下,是我做錯了什麼,才讓陛下以羞辱人為樂,非要作那般模樣給皇后看。皇后不是你的妻子嗎?她又何處得罪了你?”

元霽並未料到她如此激動,簡直一點就著。

“妻子?”他瞳仁驟然一縮,眉宇間立刻浮起一抹戾氣,冷笑著打斷:“朕沒有妻子,朕也不需要妻子,只需一個出身品行合適當皇后的人,足夠堵住那些老臣的嘴。哪怕朕只是在明光殿用一頓膳,也足夠王家人歡喜,皇后也絕不敢有怨言,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這麼蠢?”

令鶯呼吸急促地聽著,她忽然意識到,元霽話中並無一字為王稚容考量,彷彿她不是個活人,喜怒也全然不重要。

……正如從前的自己那般。

她呼吸變緩,一動不動地垂著頭,也不知是否聽懂了。

見她不再掙扎,元霽也強壓惱火,咬牙說道:“朕既是天下之主,所為無一不是在收攬權柄、穩固朝堂,否則早被啃得骨頭都不剩。你若在朕的位置,同樣會如此,而不是整日自以為是地怨恨朕。”

話音落後,殿內久久安靜無聲,唯有落雪敲打著磚瓦,簌簌作響。

“你說的不對,”令鶯忽然搖了搖頭。

她緊攥住拳頭,嗓音雖低卻毫無猶豫:“我不會那麼做。”

元霽緊緊抿著唇,眉目間壓著一層陰雲,眸色也黑得駭人。

他久居高位,大權在握後便愈發獨斷,連周遭空氣也似被凍結,冥冥警告著令鶯立刻住嘴。

“我們本就是不一樣的人,有的事我永遠也不屑於做,”她卻抬高了聲音,又一次重複:“我不會為了所謂的權勢,為了自己的利益,就侮辱利用無辜之人,踐踏旁人的真心。”

她頓了頓,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死死盯住他鐵青僵硬的臉:“陛下坐擁天下,生殺予奪,自然是什麼都有了,若是為了那種事,你大可去找心甘情願的女人,那又為何偏偏不肯放過我?留我在身邊還有別的用處嗎?”

元霽太陽穴突突直跳,額角青筋暴突,慢慢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並未言語,某種失控的怒意讓他身子微微顫抖,可比起緊繃的肢體,他心中更湧上一股深重的疲憊與無奈。

她並非真為王氏與他爭執,她只是不肯低頭,從未馴服過,仍在叫囂著要離開。

可即便是頑石,亦可被滴水擊穿。若擊不穿,他便抽筋剖骨,縱使砸成無數碎塊,也必須留在他身邊。

望著她倔強的面容,元霽忽然將她推下去,隨即指向窗外大雪紛飛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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