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開顏扯著早已哭啞的破鑼嗓子,反覆追問她是不是真的不要自己了,得到的答案都是不假思索的肯定以後,她便不再鬧了。
她挺直瘦削單薄的身板,和何夢拉開距離,用力抹乾淨眼角悲哀懦弱的淚花,近乎吼破了音:“我也不要你了!”
話音尤在,她決絕地轉身上車,自此再也沒有回過頭。
這麼多年過去,何開顏沒再和何夢取得過聯絡,唯一從元朗處獲知的訊息只有她很快離開了元家班,不知去向。
不清楚是不是又開啟了四處飄零,討生活的奔波日子。
亦或是回到了她雖然沒有明確說過,但何開顏看得出來,她心心念唸的家鄉。
像此刻呈現在電子幕布上的水鄉古鎮一樣的地方。
思及此,何開顏眼底不禁湧出感慨,一瞬不瞬地注視了好久。
清源古鎮的負責人希望他們為該地做長期旅遊規劃,已經有人躍躍欲試。
一個年齡約莫三十上下,梳著小平頭,叫馮章的男人率先毛遂自薦:“劉姐,這個專案交給我,我想試試。”
劉姐就喜歡自信膽大,不遺餘力展現能力的下屬,點頭讓他放手去試,但沒有明說這個專案就是他的,讓在坐每個人都好好琢磨,到時候從優選擇。
即使如此,馮章也洋洋自得,昂起下巴,特意朝何開顏瞥了一眼。
恰好何開顏的視線在那邊,兩人目光猝不及防相接。
她莫名其妙,加之心緒波動,不想搭理任何人,即刻錯開視線低下頭。
會議結束,大夥陸續朝面前走,回往工位。
何開顏仍舊陷在對兒時種種,猶如泥沼般的回憶中,一時半會兒沒有緩過來,神情有些僵硬木訥。
就連好不容易熬到會議結束,一門心思想要纏著她八卦的徐華霄都愣了一下,不確定地問:“開顏,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何開顏拉過雜亂紛飛的思緒,勉強擠出一個笑:“沒怎麼啊。”
“你不要誆我,你臉色這麼差。”徐華霄不相信,伸手過去探她額頭。
何開顏身體是真沒事兒,很怕再被追問,捂住耳朵跑開說:“你不要問我,不要問我!我才不會和你說床伴那事兒。”
徐華霄果然止住了這一刻的疑惑,勾起了會議前的旺盛好奇心,追上去探個究竟。
她一八卦起來真的沒完沒了,哪怕有要緊工作,她只能先回工位完成,但一結束上午的牛馬生涯,去吃午飯時,她就又拉上了何開顏。
何開顏今天不想吃食堂,想念附近的烤肉,徐華霄也跟上跟下。
兩人搭乘電梯下到底樓,途徑那幅白瑾川親筆的“新歲啟徵,萬事順遂”,往外走時,何開顏實在被她鬧得沒法了,停下了腳步。
她面對她,煞有介事地胡說八道:“嗯,昨晚陪我睡的床伴男的,海鮮市場淘的,身高一米八幾,八塊腹肌,身材賊棒,嘴巴又軟又甜,可會哄我睡覺了,關鍵是價格實惠,還不用負責!”
徐華霄詫異得嘴巴張成了“O”字形,眼睛瞬時亮成了星星:“活呢?活好不好?”
何開顏愕然一驚,忽地想到白瑾川好像不太行。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她餘光晃見一行西裝革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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