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落成當日,白先生第一次帶應女士來參觀便求了婚。
而今二三十年過去,應女士和白先生的感情一如既往,他們聽說兒子兒媳的車進了門,片刻也等不及,丟下一屋子親戚,跑出別墅大門迎了出來。
準確來說,是風風火火的應女士等不了一點,急吼吼跑了出來,白先生一秒鐘見不到妻子就惶恐難安似的,跟著追了出來:“老婆,你等等我啊。”
遠遠望見他們的身影,何開顏謹記自己在車上說過的,馬上調整好狀態,浮出教科書式的乖順微笑,主動湊近白瑾川,挽上他胳膊,親暱貼近。
白瑾川有潔癖和強迫症,受不得冷不防被人碰觸,尤其是在外面的時候。
誰曉得對方的手在碰上他之前,摸過什麼東西,帶了多少髒汙細菌,他熨燙得一絲不苟的外套會不會被扯出褶皺。
何開顏挽上來的剎那,白瑾川刻進骨子裡多年的本能即刻啟動,不顧迎面走來的人是時刻關注他們一舉一動的父母,偌大別墅的窗戶上又擠著多少雙好奇探望的親戚,他揮手就想甩開。
然而何開顏更快一步,她在長輩跟前絲毫不敢懈怠,注意力高度集中,白瑾川剛剛有所行動,就被用力地一把扯住。
她面上漾出的溫婉笑容不變,從齒縫間憋出一聲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別亂動。”
白瑾川:?
他畢業回國就坐上了集團掌舵人的位置,習慣了高高在上,發號施令,這還是破天荒地有人敢命令他。
白瑾川驚愕,卻鬼使神差地沒再抽動胳膊。
應女士和白先生前後腳走近,雙雙盯向小兩口緊密相連的胳膊上,笑著交換了好幾個眼神。
“娶了老婆是不一樣哈,總算是有人能靠近咱們家的小冰人了,”應女士穿著精美華麗的紅色連衣裙,帝政風格,笑意張揚,明晃晃地打趣兒子,“我都記不清他幾歲起就不讓我和他爹地抱了。”
主動纏上白瑾川臂膀的是何開顏,但被這麼一打趣,不好意思,羞紅臉頰的也是她。
應女士眼尖地關注到白瑾川的穿衣變化,眼瞳一亮,瞄了何開顏一下,故意笑著問:“這風衣不是你買的吧?誰的眼光呢?這麼好。”
何開顏讓他穿來就是為哄父母的,但被應女士用充滿八卦的眼神掃過幾輪,她微燙的臉頰更熱,不自覺朝白瑾川縮了縮。
白瑾川低頭看了看她,出聲道:“進去吧。”
應女士才暫且止住了打趣他們,挽上丈夫胳膊,和小兩口並排朝別墅走。
這是何開顏第一次在白家過中秋,大家的注意力自然都匯聚到這位新媳婦上。
他們一個勁兒問她近況,關心她工作,聽說她靠自己闖過了明陽層層面試,讚歎聲不要錢地砸。
何開顏拿出在林家修煉數年的完美演技,禮貌又嘴甜,很討長輩們歡心,坐在一群七大姑八大姨中間也不侷促,你來我往落落大方。
白瑾川被她襯托得反而像是做客的外人。
他身姿筆挺地坐在一旁,只要沒人特意提及他,他就緘默不言,清清淡淡看著他們有說有笑,哪怕有人喊他名字,拐著彎兒把話題引到他身上,他也興致不高,敷衍地應兩聲“嗯”。
漂亮精緻的擺件一樣,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長輩們對於後輩的關心無非那幾樣,聊過工作、日常瑣碎,自然而然跳到了生養後代,大家族沒人不喜歡兒孫滿堂。
應女士和白先生一去廚房忙活,親自盯緊中秋宴席,大姑就聊起:“開顏,你和瑾川準備什麼時候要孩子啊?”
二伯母馬不停蹄接話:“是啊,你們這證也領了,不著急辦婚禮也就算了,不能不著急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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