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有種不好的預感,她下意識躲在了鐵皮櫃的後面,想看看消防梯裡的那群人想要做些什麼,她將自己的呼吸聲壓到最低,從鐵皮櫃的縫隙中覷著消防梯的門口。
那群人靜悄悄地出現在門口,每個人手中都拎著一根棒球棍,男女都有,年齡不一。領頭的是個中年男性,他個子不高,在環顧四周後向著周圍人一揮手,其餘人四散開來,有目的性地開始搜尋。
楚清瞄準一個空隙,飛速向消防梯處奔去,但是寂靜之中她的腳步聲格外引人注意,她很快就被追上並被撲倒在地。
撲倒楚清的人是個老太太,她雖然瘦削但卻並不瘦弱,此時她正死死地掐住楚清的脖子,眼神是淬了毒的陰狠。
其餘人也圍了過來,棒球棍在地上拖行時吱嘎作響,如同粉筆劃過光滑的黑板一般刺耳。
楚清本想伸手去剝開老太太鉗住她脖子的手,但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卻一棒球棍打到了她的小臂上,尖銳的刺痛傳到她的腦中,再加上老太太的手越收越緊,楚清只覺得眼前有白光閃過。
在這個節骨眼上,楚清甚至還有心思去想,自己會是先因為窒息而亡,還是會因為棒球棍而喪命。
楚清又覺得眼前白光一亮,她想,應該是先窒息而亡吧。
第53章 廟中人
◎“你認為的重新來過,真的是重新來過嗎?”◎
但就在下一刻,楚清脖子上的禁錮霎時消失,伴隨著大量氧氣湧入的是視野恢復,楚清緩慢眨了眨眼,才發現剛才眼前閃過的白光不是幻覺,而是地下一層亮堂堂的吸頂燈。
地下一層所有人暴露在白熾燈下,有楚清,有為首的中年男子,有剛才的奪命老太,還有老太背後的那個人……
是楚興。
在看清奪命老太背後是誰後,楚清張了張嘴,但卻因為脖子上的勒痕而說不出聲。
楚興正拎著老太的後衣領,隨後猛地一下收緊。他一把將老太從楚清身上薅下來,反應過來的其他人已經舉起了棒球棍,只不過一部分人的目標是楚興,另一部分人的目標則是楚清。
在下一次急切嘈雜的腳步聲到來之前,在無數次揮下的棒球棍砸出的沉悶聲之時,楚清都被牢牢地禁錮於楚興的懷中,他擋下了近乎全部的打砸。
急切嘈雜的腳步聲再次從樓梯間傳來,強力手電筒掃向了拿著棒球棍的每一個人,那些人被扣押帶走問話,又一批人抬著擔架走進現場,他們抬起楚興,他們又抬著擔架走了。
跟在擔架後面的楚清整個人如同踩在棉花之上,周遭世界彷彿從嘈雜轉為安靜,再由安靜轉為嘈雜,只有喉嚨處火辣辣的疼痛提醒著她一切並不是夢。
搶救室大門“砰”地一聲關上,這聲音實在是過於巨大,震得楚清心神一緊,後知後覺的牽掛如潮水般向她襲來,讓她無從脫身。
脾破裂,這三個字太輕,以至於楚清沒有聽清醫生在說什麼,這三個字又太重,直直地砸得她心疼。
在醫院手術層的家屬等待區,楚清身邊的人來來往往,她不知道自己簽了多少份知情同意書,她只是機械地把摞在一起的紙片翻到最後一頁,在對應的位置簽上自己的名字。
護士又一次叫到了楚清的名字,她把視線從手術進度的電子屏移到護士臺,摸出口袋中的簽字筆,以為等待她的依舊是待簽署的知情同意書。
但這一次她領到的卻是無菌布包著的包裹,楚清呆呆地從護士手中接過包裹,摸上去軟軟的,開啟之後才知道里面是楚興的衣服。
護士老師在旁邊解釋包裹的由來,楚興現在要被送到重症監護室觀察一段時間,所以他的衣服以及貼身物品就先被送出來了。
楚清回到座位上,隔著無菌布捏了捏包裹的內容物,還是軟軟的。
她坐在那裡愣了一會,不知道該如何安放自己,耳邊的聲音從模糊變得清晰,又從清晰轉為模糊,楚清才慢慢地收回散落的心緒,機械地打開了包裹的外皮。
正如護士所說,裡面的東西正是楚興今天穿的衣服,白色T恤沾上了左一道右一道的灰塵,抖落開來後,下襬處還能看到不甚清晰的鞋印。
隨著楚清抖落T恤上的灰塵,一張黃色的小紙片兒緩緩地飄落在地,楚清下意識撿起地上的紙片兒,從背面能看到些許透過的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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