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江湖上,誰提到她丁敏君不是覺得她“尖酸刻薄”“好勝心強”,從來沒有人說過她“踏實”。但在大帥眼裡,她的野心是上進,她的手段是有能力的體現,她對事情的做法被定義為“踏實”。
真好。
丁敏君看著佘藍鈴的眼裡,滿是感激。
佘藍鈴對她露出了微微的一笑:“不過,敏君,三國裡的袁術你知道的嗎?”
丁敏君沒看過《三國志》,也不怎麼了解那段歷史,對三國的認知僅限於劉備、關羽、張飛、曹操、諸葛亮這些耳熟能詳的人物。
於是丁敏君的臉紅了,她開始覺得燥熱了:“回稟大帥,我不知道。”
但她深知這個時候不能等領導開口,又立刻地,急忙地開口說:“但等會議結束,我會立刻回去看!回去學!”
佘藍鈴從來不是那種喜歡讓下屬猜心思、自己領悟的領導,她直截了當地開口:“東漢末年,大漢帝國已然風雨飄搖,群雄割據,起兵者無數。其中,袁術是第一個稱帝的人,他稱帝之後,立刻成為眾矢之的。因為這無疑於將反叛之心公諸天下,給了其他勢力討伐他的正當藉口。雖眼下時局與東漢末年不盡相同,元蒙朝廷也遠遠不如漢室餘威深重,但過早說什麼‘遵旨’,無疑是自樹標靶,必會引來圍攻。總之……”
佘藍鈴給了丁敏君一個眼神。
丁敏君臉上神色瞬間轉變數下,馬上鄭重其事地回覆:“是!敏君記下了!”
她看著佘藍鈴的眼睛裡閃著光。
大帥不愧是大帥,才那麼年輕就懂得藏鋒,懂槍打出頭鳥了!不像她,白活三十多個年頭!
佘藍鈴繼續說:“而關於藤茶的事,倒不需要你去學太多細節,你去找對藤茶瞭解的人,重金聘請他們來教授百姓,並留下來負責茶園的管理工作。需要花多少錢,你看著支用,不夠了就去賬房自取。”
這話一出來,不僅丁敏君感動了,朱元璋也感動了——老朱對錢的摳門讓他在面對一個捨得花錢的上司時,簡直像喝醉酒似的,飄飄然到兩腿發軟,特別高興。
佘藍鈴:“不過,你雖不用學細節,也要懂個大概。不然,容易被底下人糊弄。”
丁敏君鄭重地答道:“是,屬下知道了。”
隨後,佘藍鈴又與丁敏君商量了一些細節,這才散會。
至於發展畜牧業,可以再等等,等鳳陽的經濟拉高一些再說。
丁敏君在走回自己屋子的路上。
一路上,她腦子裡反覆迴盪著佘藍鈴的話——
“敏君,你做事一向踏實。”
“不夠了就去賬房自取。”
“這件事交給你了。”
這些話像是化作了某種東西,似乎正在擁抱她,那若有若無的溫熱觸感包圍著她的臉頰、她的脖頸、她的胸膛,與心臟一同跳動。
很暖,很沉,丁敏君感覺自己好像要在路上融化了。
以前她在峨嵋派爭的是什麼呢?是師父的看重,是師姐妹的恭維,是那掌門之位,她活得像一隻刺蝟,見誰扎誰。
可如今,她在佘家軍拿到了“財權”與“人事權”。
大帥說了,錢財隨她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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