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武俠] 直播興國【完結】》第143頁 但當意識到那佘大帥懂得百姓必須在天災到來(2)

作者:白色的木·28天前

因為佛祖是沉默的,所以百姓才敢在燒香的時候,把自己心裡那些苦水、那些不敢對活人說的冤屈,絮絮叨叨地講給泥胎聽。在他們看來,佛祖是這世上少有的、願意傾聽他們說話的東西了。

可佘家軍,卻像是另一種佛。

佘家軍像佛,卻又和佛反了過來。

在寺廟裡,是卑微的人對沉默的神說話。而在這裡,是擁有神一般權力,能夠定地主生死的佘家軍,主動走下神壇,站在血泊和泥土裡,主動對這些卑微的塵埃說話。

——所以他們也會好好地聽,努力聽懂。他們想聽聽,佘家軍到底會對他們說什麼。

朱元璋:“你們看看我的手……”

百姓們看到了一雙熟悉的手。

那雙手呈現出一種令人心驚的古銅色,皮膚厚實得像是一層揉皺了的陳年老皮,指節因為長期的重體力勞動而極度粗大,甚至有些詭異地扭曲變形。指甲縫裡似乎永遠嵌著洗不淨的泥土,皮膚上橫七豎八地佈滿了皸裂的細紋,像是乾涸龜裂的麥田。

那是一雙真正幹過農活的手,這樣的手,他們經常看到——只需要低下頭,抬起自己的手。

朱重八質問:“官老爺、地主老爺、富商老爺們,他們能在大災之年留下糧食,能活得紅光滿面,是因為他們比我們更勤快嗎?是因為他們比我們更懂得伺候莊稼嗎?”

他攤開手掌:“那當然不是。而我們……我從不記得我們有偷懶。”

“你們看到這樣一雙手,應該就能知道,我沒少幹農活。”

朱元璋的眼神開始渙散,他陷入了那段名為“朱重八”的、暗無天日的回憶裡。

“那時候我年紀不算大,我記得,那時候我沒日沒夜地在田裡。太陽還沒升起來,我就得頂著露水下地。鋤頭揚起、落下,揚起、落下……那動作我重複了千萬遍。”

他開始細數那些名字:“田裡的雜草是除不盡的。小薊長得快,鵓鴣英紮根深,還有那些稗子,如果不把它們翻進土裡,它們就會像瘋了一樣搶走莊稼的肥力。我那死去的爹,就在我後面端著個缺了口的破碗,裡面裝著全家省吃儉用留下的種子。我犁出一道溝,他就撒一把種,他的腰要一直彎著。我的也是。”

朱元璋描述這些農活時,語氣平實得如同吃飯喝水。這種真實感,讓百姓們情不自禁地跟著他的話語點頭。

他們彷彿也回到了那些酷暑難耐的午後,衣衫被汗水浸透,又被太陽曬乾,結出一層白花花的鹽漬。

“播種、澆灌、除草、收割……”他清點著農時的每一個節點,“我經常累得直不起腰,晚上躺在破草蓆上,渾身骨頭縫裡都像是鑽進了螞蟻。但我不敢停,一刻也不敢。因為我家的地是下田,是那種最貧瘠、最存不住水的薄地。”

朱元璋的話語突然變得急促起來,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憤怒。

“我不可能偷懶的。在咱們這樣的家裡,偷懶就意味著自殺。當年的收成如果不拼命去護著,來年的口糧就不夠用,全家就得活活餓死!我爹不偷懶,我不偷懶,我大哥也不偷懶!我們家每一個人,都恨不得把命填進地裡去!”

他猛地握緊拳頭,那粗大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格吧”的響聲。

“但我這麼努力,我這麼拼命,為什麼我攢不下來糧食呢?為什麼我還是眼睜睜看著我爹我娘餓死在那個春天?”

——為什麼呢?

“為什麼我攢不下來糧食呢?”

——為什麼呢?

朱元璋劇烈地喘息著,他不再是那個冷靜的行刑者,而是那個在暴雨中跪求施捨的乞丐。他指著自己的心口,又指向那群麻木的百姓:“告訴我,是咱們不夠勤快嗎?”

人群中傳出了一聲壓抑的哭泣。

“是因為稅太多了啊!”朱元璋發出一聲嘶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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