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裡那些人都是蕭咪咪跟江玉郎兩個人做的孽。但在鐵姑娘看來,還是後者更殘忍些。
白衣公子進去檢查了一圈,很快就出來了,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心蘭探身想去看一眼,卻被他用自己的身軀擋住了目光:“……別看,有些嚇人。”
很明顯,這形容對移花宮少主而言,不可能成立。但於他心裡弱小可憐又無助的鐵姑娘,就很合適。
……心蘭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於是花公子的面色愈加柔和。
他自然而然地再度摟過她的肩膀,讓面色蒼白搖搖欲墜的女孩子倚靠著自己緩步行走,一系列動作已是駕輕就熟。
心蘭身上的衣裙依舊是半乾半溼,只是過了那麼久終於不再滴水。
她冷得微微發抖本就是真的,當然不會拒絕對方的好意,輕聲道:“蕭咪咪在此處多年,一定知道出路。只是恐怕不肯輕易告訴我們。”
渴望表現的江玉郎走了過來,一疊聲地附和:“鐵姑娘說得是啊,這蛇蠍婦人惡事做盡,定是打的要將我們困死地宮的主意……”
又轉了轉眼珠子,諂媚道:“花公子,依小弟看,若她不肯說……還是直接將這惡人殺了為好,免得我們一時半刻沒注意,教她逃了或是——”
心蘭飛快地打斷了他的提議,問的卻與此時困境不相干的話題:“江公子,你真是第一次殺人麼?只是歉疚沒有害怕?”
江玉郎面上有一瞬間的錯愕,很快又轉為悔恨:“是、是呀,我雖從小跟著我爹勤練武學,但他老人家一直教導我不可恃強凌弱,與人比武皆是點到為止……遑論殺人。我、唉……我實在對不起他們啊~”
這回倒是不說自己應該殺人償命了。
他根本不覺得眼前的兩個人:仁善過了頭的移花宮少主和那如菟絲花般依附花無缺的美貌少女,會逼著他自絕謝罪。
白衣公子回憶著石室內裡多具屍體身上的傷痕,皆是一刀斃命,下手之人顯然絲毫不曾猶豫……
這樣老辣的手筆,實在很難想象會是一位純良少年所做。
他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來,卻沒再像之前那樣做任何勸解或評價。
任江玉郎惴惴不安,苦思冥想自己可有哪句話說錯惹得他二人不快。
只是溫聲地安慰身側的少女:“鐵姑娘不必擔心,沈前輩上了崖,荷露荷霜她們定然一直在搜尋我們的蹤跡……”
看了看手腳僵硬卻努力眨著眼睛的綠衫少婦,忽而話鋒一轉:“何況,我想……十大惡人應當是聰明人,否則也不會做了那麼多惡事,到如今還能活得好好的了。”
語罷隔空一指,解開了蕭咪咪的穴道。
因氣血受阻,她放鬆後狠狠咳了兩聲,對著如臨大敵的黑衫少年笑得陰惻惻的,不復嬌媚模樣。
頓了頓,卻沒有放什麼狠話或做什麼辯解,約摸知道說了也沒用處。
復又抬頭,面容莊肅道:“公子您武功高強,奴家萬萬不敢再生歹意,帶幾位出去更是簡單……只是小女子實在擔心自己這條小命吶,不知是否足以將功補過呢?”末了語氣原來還是不正經的。
白衣公子連考慮都不曾,清朗的聲音溫和又沉靜:“你若立誓從此不再害人,待我們上去,我自不會傷你性命。”
蕭咪咪瞥了一眼面色憤憤的江玉郎,倒像是拋了個媚眼,笑眯眯地問道:“我自然是信得過公子的。卻怕這兩面三刀的小人陷害,不知、公子可否保護我呢?”
花無缺神色冷淡,狹長深黑的眼瞳藏在眉影之下望過去:“他武功不如你,貿然出手,死的會是誰……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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