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心男粗略看了一圈, 倒沒見著移花宮女的身影, 琢磨著花無缺應當也未想引人注目,只是暗中來訪故人。
正想尋個合適的去處等花陸兩人回來,只聽身後有人叫喊道:“欸,那年輕小公子!白衣服的那個!”
他也沒管,直到有隻手重重拍在了肩頭,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對方在喊的人是自己。
鐵心男轉了身。
只見對方身量較高, 灰衣布袍,一副江湖人的打扮:“怎麼,幾日不見, 你已全然忘了我們幾個了?”男子拍了拍胸口,又一指坐在不遠處席上的好弟兄。
她自然也有些驚訝,眨了眨眼睛,卻笑道:“怎會?小弟只是沒料到幾位大哥也在此處,且還記得我這個過路人!”
男人哈哈大笑,迎她一同過去。
這領頭的大哥豪爽介紹道:“我是‘江北一條龍’田八、這兩位是‘江南雙劍’丁家兄弟。我們三人乃是結義, 到哪兒都是一塊兒。”
——原來這三人, 正是之前在偏遠小鎮子上提起移花宮要追殺江小魚的幾個綠林好漢。
鐵小公子一抱拳:“在下鐵心男,川中人士……武動稀疏,還沒有闖出什麼名頭來,幾位大哥見笑。”
坐著的丁家兩兄弟並不如何相像,但都很客氣,只是臉已微紅,顯然又是喝了不少酒:
“唔, 原來是鐵少俠……小公子瞧著年紀實在很輕,假、假以時日……必定大有作為!”
“是極、是極!三弟,我記得咱們最是崇敬的鐵無雙老先生,也是四十歲上下才名震江湖的,是……不是?”
“瞎……講!你說的、那是江別鶴江大俠,鐵老前輩而立之年就做了好幾樁懲奸除惡的義事……大哥,你說是也不是?”
田八幹了一碗酒,搖了搖頭:“男子漢大丈夫,揚名立萬雖是光榮,但沒有響亮的名頭難道就不做事了?義事何分大小?”
他一抹唇,又給新認識的小兄弟面前的空碗裡滿上,豪氣干雲道:“鐵賢弟你莫要多想,我輩又非那些窮酸文人,管它什麼出不出名?路見不平,只管拔刀相助就是了!”
這些人雖武功相貌都是平平,沒什麼打眼的,在偌大江湖之中,此等人物多如過江之鯽……然而淺淺交談下來,鐵心男卻覺得他們身上確有一股俠義疏狂之氣。
——多少所謂的名門大俠,外表光鮮受人崇敬,背地裡興許遠沒有平凡江湖人來得高尚可愛。
原本只是正好尋個座位等人,慢慢地,她竟也被感染,加入到他們天南海北的有東無西的對話中去了。
諸如他三人前些年是如何在追殺“虎林七太歲”的路途中相識,後來如何聯手端了某某處的匪窩,哪一日曾命懸一線卻終是挺了過來……
鐵心男一直以為自己離江湖並不遙遠,聽了他們說了這許多,竟似重新認識了此間江湖。
交談正暢快,雖然已注意剋制,但不知不覺也跟著喝了好幾碗水酒,菜倒是沒有怎麼動。
又過了些時候,酒量較淺的丁家兄弟已趴到了桌上酣睡。一直拿酒當水牛飲的田八也眯起了本是炯炯有神的濃眉大眼。
鐵心男正琢磨著告辭,到外頭去醒醒酒,忽聽田八一拍桌,大聲道:“小兄弟你快瞧!那穿著白衣,手中執劍的……可是移花宮少主?!”
聞得此言,略微醉意頃刻消失無蹤。
她跟著轉頭,竟真見了面容出奇冷峻的花無缺往這裡走來……他在人群中實在醒目無比。
心蘭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發脹,剛要低頭避過去,竟發現自己已被人拉著站了起來!
田八露出了一口白牙,邊拉著她的細胳膊邊朗聲道:“聽說這位花公子並不似那兩位宮主一般性情,涵養極佳。來,鐵賢弟……我們一同去拜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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