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很輕,卻有平地驚雷的氣勢:“你的琴聲,也太亂了些……遠沒有名師大家的火候啊。”
光滑的杯沿尚未沾唇。
心蘭抬首四顧,明明那聲音很近,竟並未見到人影,可見其武功當真高深莫測。
青衫僧人如臨大敵,勉強鎮定下來,含笑道:“施主既已入了寺門,何不現身一敘,貧僧也好……烹茶待客。”
那女聲冷冷一笑,似乎更近了些:“茶?”
“是啊,還是今年的新茶……”無花輕輕回道。
正在這電光石火間,他竟從七絃琴中抽出一把薄薄的細劍,往身後劈去!
那是一個長髮披肩宛如流雲的黑袍女子,面上戴著個死眉死臉的面具,卻是以沉香木雕成的。
銀劍刺來,她不閃也不避,面具後的臉似乎還帶著悠然的笑意。不過右手長袖一抖,那劍便斷成了數截叮噹落地……
其中一截,不知是恰巧還是真有那般神鬼莫測的功夫,竟忽而又往上翻飛,自後背刺穿了以輕功越牆的僧人的肩骨。
——原來方才無花招式狀似狠戾,不過是知道不敵,虛晃一招奪路而逃!
“江湖上美名遠揚的七絕妙僧,原是這樣的無膽鼠輩……”黑袍女子狀似遺憾地嘆了一聲。
左手動也不動,右手一揚,竟引得滿地黃葉片片平展,向他席捲而去!想也知道,這些落葉做的“暗器”有多鋒利,將會如何削得人遍體鱗傷……
千鈞一髮之時,躲在暗處的白衣女子衝了出來,擋下了大半攻擊,嘶啞道:“快走!”
另外的傷害都教她單薄的軀體承受了,那籠罩全身的白紗已多處破損,滲出了許多血跡……
無花連看也未看,而她自己似乎也不在乎,只是螳臂當車般的拼命。
黑袍女子反倒收了手,搖了搖頭:“你倒很是忠心。”
遮面的輕紗已被氣流裹挾,不知吹到了哪裡去,白衣女子露出了一直以來掩藏的真容:只見其上溝壑交橫,扭曲而佈滿瘡疤……這哪裡是一位年輕少女的容貌,這簡直是羅剎惡鬼的臉!
——尤其她身邊還站著鐵心蘭。
白衣少女武功遠不如黑袍女子,但總可以試一試挾持身邊狀似懵懵懂懂的鐵姑娘,最差也不過是殞命於此。
可她只是咳出一口血,厲聲笑了幾聲,朝著心蘭道:“你……實在是很幸運。”
心蘭望著對方猙獰醜惡的面容,微有怔愣,緩緩道:“我確已知曉,自己比這世間大多數的女孩子要幸運,但那決不是因為容貌。”
白衣少女慘笑道:“你這樣幸福的女孩子……是永遠不會懂的。”她說完,轉頭揚起下巴,朝著默然半響的黑袍女子走過去:“要殺要剮,儘管動手罷!”
黑袍女子打量著她,語氣平靜:“聽說石觀音收養了許多徒弟,其中一個長得最美的,某一日突然毀了臉……你叫曲無思,是不是?”
白衣少女的唇動了動:“沒有曲無思了,我叫曲無容。”
黑袍女子面具後的眼睛似乎微有惋惜,可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一揮袖:“你走吧……告訴石觀音,中原武林可不是她的黃沙大漠,敢與移花宮做對之人……必斬盡殺絕。”
曲無容一身是傷地離開了。
黑袍女子彷彿是才瞧見還有一個活生生的妙齡少女站在此地,且面上毫無懼色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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