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反駁,眸光觸及紫衣少女一本正經的愁容,又有些不大確定起來。方才隱約的喜悅被心尖上恣意蔓延的酸澀所覆蓋……
——誰又敢說,憑眼前這女子的姿容,不值得那號稱“天下第一聰明人”的小魚兒,為她爭風吃醋呢?
蘇櫻的心就像是被針在刺著,恨不得把鐵心蘭的心挖出來,在上面也刺十七、八個洞,叫她以後永遠再也不敢想小魚兒。
可她終究剋制著湧上心頭的狠戾,淡淡問道:“那你來找他,是想好同他在一起了?還是要親口告訴他,你與決心與另一個男子百年好合?”她私心自然希望是後者,卻又替被“拋棄”的小魚兒不平。
聽到問話,鐵心蘭呆呆地出了會兒神,垂下頭輕輕道:“小魚兒雖然脾氣暴躁了些,但有時……有時對我也不錯的,只是……”
她這般說著,眼波漸漸變得更溫柔了,嘴角也露出一絲甜蜜的微笑:“只是到底比不得千依百順的另一個翩翩公子……唉,但誰教我,先遇到的是小魚兒呢?”
蘇櫻聽了眼睛紅得簡直快要滴血。
她恨不能剪了鐵心蘭靈巧柔軟的舌頭和嘴唇,挖出那雙明亮又嫵媚的眼睛,再刮花了對方的面容……讓她再不能用這樣楚楚可憐的神情,說出哪怕一句誅心之言!
修整完美的長指甲嵌入掌心,帶來持續的疼痛感,反倒讓白衣少女臉上的神態沒有那麼扭曲。
蘇櫻眨了眨眼睛,笑:“難道你捨得下另一個男人?既然你說有位公子對你萬般好……小魚兒雖討人喜歡,有時卻可以可以把人氣死,像個還沒長大的孩子似的。”
“這正是我發愁的地方呀,他們誰傷心,我都會不忍心的……”鐵姑娘的嘆息聲,幽幽飄到對方耳邊。
頓了頓,跟著的語句卻振聾發聵一般:“唔,那我兩個都要好啦!我是我爹唯一的女兒,要招贅的,我若帶著他們兩個回去給他瞧,他老人家一定會很歡喜的!”
一番話說得實在氣壯理直。
心蘭說完,還咬著嘴唇吃吃地笑了起來,眼角餘光卻狀似不經意地瞥向白衣少女。
蘇櫻忍氣吞聲的出了一會兒神,硬生生扯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卻拉起她的手柔聲道:“相逢即是有緣……不知,你可願收下我這個妹妹麼?”
——如此溫柔的請求,自如此“風華絕代”的女孩子嘴裡說出來,又有誰能拒絕。
心蘭微微挑眉,回了她一個淡笑:“有這樣漂亮的姊妹,我求之不得呢。不過我從未做過人家的姐姐,蘇妹妹,還請你多擔待一些!”
蘇櫻已經快要不耐煩了。
自六七歲時被收養,她被養父調丨教得自命清高,除了隔三差五需要面見魏無牙有些懼怕與厭惡,一貫沒有什麼不如意的事情……如今卻一日內連連受挫,怎能咽得下這口氣?
但她確實是個能忍的,還能笑靨如花地要帶剛認的姐姐過去找人。
倆姐妹花沒走幾步,做妹妹的卻驚呼一聲,說是想起自己忘了還有個約會,只能停下來抱歉地表示接下來的路得姐姐自己一個人走了……甚至生怕鐵心蘭不敢,主動從頭上拔了根珠釵下來做信物。
心蘭笑著收下了。
隨即在白衣少女默默的注目下,走進了山林深處,朝著她細細說明的方向走……
很慢很慢,像極了懵懂的幼鹿一步步走進獵人的陷阱,而她身上一點可供防備的東西都沒有。
待走得遠了,遠到蘇櫻以為她再不會回頭的時候,紫衣少女忽而轉身,單手微屈,置於唇邊高呼道:“承蒙蘇姑娘看得起!只是、要想做我的姐妹……便是我應允了,我家夫君卻也是不願意的!”
鐵姑娘大笑著說完,迴轉過身,眨眼間便腳步輕快地離開了蘇櫻的視線範圍。
留下風華絕代的蘇姑娘立在原地,心境久久不能平息。
良久,卻有一月白衣袍的人踩著枯枝落葉,自陰影處踱步而出。他面色沉靜,一串佛珠繞在左手腕上,十八顆菩提明鏡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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