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孤城緩慢地眨了眨眼睛,語聲淡淡,襯著那張晶瑩澤潤如白玉般的面容渾似真正的仙長:“還未請教姑娘芳名?”又是個一眼看破真身的。
心蘭也眨了眨眼睛,檀口微啟:“唔……花無缺。”
花滿樓不甚明顯地背過身,以袖掩面,然笑意還是洩露了幾分。西門吹雪與陸小鳳亦是默默無言。
劍仙似乎也被噎了一下,嘴角有些僵硬。
頓了頓,卻若無其事地平靜道:“原來是鐵姑娘,幸會。”合著是早就調查過了。
心蘭覺得沒甚意思,只是點了點頭,含糊地應了一聲:“幸會,您慢走。”
葉孤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西門吹雪一眼。
白衣劍仙眉目生動了那麼一分,又恢復沉寂般的端方高華,隨後霍然轉身,幾個僕從童子無聲地跟在他身後離開了。
——他決非一個輕易可以戰勝的對手。
心蘭這麼想著,衷心希望天底下所有的決鬥都遙遙無期。
在其他人看來,毒栗子這場烏龍不過虛驚一場,終歸是件好事。葉孤城這一來,又讓陸小鳳替友人捏了把汗,很快拉著西門吹雪離開了,不知是要再說些什麼。
他們走後,被清場後的客棧就只剩下兩位客人。
上樓過拐角時,花滿樓突然開口喚住同伴:“鐵姑娘,你是不是還有什麼心事?”他目盲,心卻清亮,反而比常人更加敏銳。
心蘭下意識摸了摸懷裡的東西,明知他看不見,還是有些心虛,輕聲道:“也沒什麼,只是有些……思念。”終歸這句話她也沒有撒謊。
——對花滿樓撒謊總是很教人內疚的,只因他待人是如此真摯寬和,連隱瞞都讓人覺得對他不住。
杏衣公子笑了笑,語氣溫柔:“我想他或許正在路上也說不定。”彷彿連想都沒想,便知她在說誰。
“誰知道呢?那麼重的傷呢……我倒不希望他那麼快趕過來。”少女臉上緋紅一片,眸光流轉,卻咬著唇道:“不過他那個人……有時確實是不禁唸的。”
花滿樓笑意漸濃,因她話語中的言不由衷。
關上門的剎那,心蘭長鬆了口氣。
沉默中,她摸出了懷裡藏著的東西:一卷紅底黑字的絹榜,字邊畫著一副不怎麼真的公孫蘭畫像,描述了其身份與數條大罪,還限定了捉拿匪首的日期。
這是六扇門派發給江湖人士緝兇的紅榜,且還是排在甲位的“天榜”,起初敢上門接外快的不是沒有,結果死得個頂個地慘,漸漸也就沒人敢輕易接榜了……之前若非冷血提到過,她甚至聽都不曾聽過。
事情還要回到那尷尬的瞬間講起……
溫柔笑彎了腰:“你、你是專程上門給人湊趣兒的?哈哈哈,金捕頭……你們這六扇門的大門果然不能隨便開,什麼瘋子都要來了!”
金九齡嘴角扯出一個幾近刻薄的笑,居高臨下道:“姑娘還是回去吧,換身打扮買些胭脂水粉也好,衙門裡實在沒有閒人陪你玩這過家家的無聊把戲。”
心蘭直直目視對方,柳眉輕蹙:“雖不知栗子為何沒毒,但我昨夜確實見到了公孫蘭無疑。金捕頭多日未能抓到賊人也就罷了,現在有人上門報案還要拒之門外,連立證取據都不屑麼?”
金九齡彷彿聽了個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話,淡淡道:“姑娘,你冒充旁人名號上衙門來胡言亂語,我沒治你的罪已是網開一面,還是莫要再糾纏為好……”
他的說教未完,便被少女打斷:“本朝從不主張以言獲罪,且毒栗子一案是真是假一查便知。即便我冒用名姓,是否不虞也當是花無缺的事情……”
心蘭杏眼微暗,言語卻擲地有聲:“莫非是你管的足夠寬,才被人尊稱為‘天下第一名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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