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會兒,他拿著那本筆記,快步離開寢室。諾特臭著臉看著自己整理了一半更顯雜亂的床鋪,怒氣衝衝地朝枕頭用了個“四分五裂”。
純白的羽絨霎時充斥整個空間。
*
德拉科沿著黑湖走了很遠。
直到遠離人群,在一棵足夠大的白櫸樹下停留,靠著兩人才能環抱的樹身,再度翻開了那個筆記本。
封面有幾分熟悉,儘管沒能第一時間想起來,但當瞧見扉頁自己的簽名時,他馬上回憶起當初有個膽大包天的赫奇帕奇,居然在眾目睽睽下跑來跟前——
那時光屏出現並不久,四個學院還不像現在這樣……和諧到甚至連斯萊特林都默認了接受混坐。
那個麻瓜小豆丁請他在新買的筆記本上簽名,說等阿斯托利亞回來以後,要將寫著他們兩個人名字的這一頁永遠儲存、珍藏起來,將他們浪漫唯美的故事說給後輩聽。
他答應了那個傻乎乎的赫奇帕奇新生,但她太膽小了,隨便幾句話就被嚇到,據說後來宣稱只支援成年的自己跟利亞,為此他差點要找對方算賬了。
現在德拉科瞧著扉頁上跟自己並排的、屬於未婚妻的簽名,以及兩個名字下方的小蠍子稚嫩的痕跡,不由感到心滿意足……
嗯,是的,他成年了。赫奇帕奇也是有可取之處的——還挺有誠信來著。
馬爾福級長又欣賞了一下三個相得益彰的手寫簽名,然後才微斂笑意,翻頁繼續看下去。
斯科皮沒有畫什麼塗鴉,正相反,他認認真真寫了許多字,並且幾乎沒有什麼字元的錯漏,縱然略微有些顛三倒四語句不通,倒不影響了解含義:
“爸爸,這是我第一次給您寫信,我原本想要寫給媽媽,因為我跟媽媽總有許多的小秘密,但我想公平起見,這一次我最好瞞著媽媽。
我可能是一個令人失望的孩子,因為我很愛哭。媽媽告訴我,哭泣並不可恥,我還是個小男孩兒,我可以哭。爸爸告訴我,男孩兒不該哭,何況他看不出來我有什麼值得(劃掉)應該哭泣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愛哭,也許哭就是我的興趣愛好,因為我既不喜歡閱讀也不喜歡練字,也不喜歡魁地奇,我只是喜歡飛,我沒想學那些追逐金色飛賊的技巧,而且我很怕受傷,太疼了,爸爸,媽媽看見我受傷也會哭的,我不想媽媽哭。
不管怎麼說,哭的時候我並不難受,但哭完好像會更好受一點兒。爸爸,你小的時候哭過嗎?還是我繼承了媽媽?媽媽小時候愛哭嗎?”
一頁結束,德拉科暫停了會兒進行消化。斯科皮已經離開,他的回答只能是自言自語:“你爸爸哭就代表有人該倒黴了。你媽媽不太愛哭,總是溫和又冷靜……我當然不會讓她哭的。”
反面又是滿滿當當的文字。
小蠍子接著寫下去,德拉科認為他應當不是同一天內寫完的,而是每次寫上一段,東扯西扯並無重點:
“爸爸,今天你說,我可以趴到你肩膀上哭,這是我們倆之間的約定。不知道為什麼,我聽完這句話,就很想哭,但我忍住了,我覺得我長大了一點兒。
你不是沒有抱過我,只是很少,你也會牽著我的手,還是不多,你也喊過我‘小蠍子’,但是爸爸,你的稱呼一點兒都不親切,而且你在媽媽面前才會這樣說。”
德拉科一字一句地讀完,微微牽起唇角。想象著兒子抱怨的語氣,又辛酸又好笑。
“我撒謊了,爸爸,我以前讀過《詩翁彼豆故事集》,我讀過裡面所有的故事。並且我真的知道,你給媽媽熬的魔藥裡,那塊石頭是很特殊的。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故事裡的復活石,但我知道媽媽並不快樂,就像故事裡的那個女孩子一樣。我去摸她的手,很冷,她也不怎麼笑了。
我覺得媽媽好像變了一個人。
我不敢說,爸爸,那天下午我哭了很久,直到你回到家,把我從媽媽身邊抱走,我很害怕,因為我哭了那麼久,媽媽甚至沒有彎下腰,親親我的額頭。
我問你,這是怎麼啦?你告訴我媽媽生病了,最近不要去打擾她。我又問你,那塊石頭,那塊爺爺放在很大盒子裡一層層保護才拿過來的石頭,什麼樣的魔藥需要加入一塊石頭?你告訴我,大人的事情說了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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