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幾年前鄧布利多主動宣佈離開霍格沃茨,而本該被囚禁高塔至死的那位黑巫師卻踏入了英國,與黑魔王會晤並簽訂了一系列條約後,魔法部已經變得越來越不像話了。
斯內普被殷勤地引導,坐在一把看起來就很舒服的沙發軟椅中央,它佔據了這間簡陋辦公室較大的一塊地方。然而那張蠟黃的臉上神情冰冷、紋路頗深,彷彿正坐在隨時會噴射臭汁的米布米寶上。
部裡成員眾多,為首的勢力當然是盤踞多年的“食死徒”,他們中的精銳通常手掌重權,即使年輕如小馬爾福,憑藉家族勢力也榮居法律執行司副司長的高位——
梅林保佑走路都快不利索的老弗蘭克,假使他三年內不主動退位讓賢,盧修斯。馬爾福恐怕要依靠家傳詛咒,幫助自己的獨生子騰出那個僅一步之遙的位置。
此外,人數眾多的混血們似乎也形成了一股不容忽視的中堅力量。
鑑於在黑暗公爵的授意下頒佈了法令,確認了混血合法合理的魔法界地位,他們尤其喜歡抱團,且並非唯純血馬首是瞻。
一方面非常樂於展現自己的才能與對巫師界的忠誠,一方面又將麻瓜界不少新鮮玩意兒擺到了臺前……當第一個這樣做的人沒有受到主人的懲罰時,爭先恐後成了常態。
用某些混血的話來說:麻瓜們為數不多的可取之處,理應為巫師們做出貢獻。
斯內普是個混血,他並未隱藏這一點。於是某種程度上,混血們對他在黑魔王面前受到重用感到與有榮焉,總想找機會套套近乎什麼的。
當對面留著滑稽小鬍子的男人又將話題引至“聽說您在教學時會採用麻瓜的投影方式”時,腦子裡過了亂七八糟個遍的斯內普終於忍無可忍:“開始正題——請。”
小鬍子男人訕訕地笑了下,乾瘦的手指從面前堆積如山的檔案袋最上層抽出了一張照片:“……您對她是否還有印象?”
斯內普低垂的眼瞼瞥了一眼,照片似乎是由一張舊報紙剪下的。畫面裡,金髮小姑娘站在條可怖的、背上佈滿尖刺的巨龍面前,簡直像是隻孱弱的小綿羊。
“她是94年從布斯巴頓到霍格沃茨的轉學生,被分到了斯萊特林,並且在當年被火焰杯選中,成為三強爭霸賽的勇士。”他的語氣毫無波瀾,僅僅是陳述事實。
接著又毫無磕絆地繼續下去:“那女孩在最後一場比賽後就消失了——當然,我不得不遺憾地解釋為——死無全屍。”
“啊,是這樣,我就聽說是這樣……”男人點點頭,腦門微微冒了汗:“但現在她又出現了,宣稱自己被一種神秘的魔法所影響,跨越了時間來到過去……尊敬的先生,我想您一定了解,這個宣告是多麼令人震驚且……熟悉吧?”
“確實、相當令人驚異。”
這麼說著,黑袍校長的眼神卻不為所動,僅僅是語氣愈加低緩:“我只能說,公爵大人從未真正否認過‘卜鳥’的來歷,他似乎很不喜歡有人討論這種比魔法更魔法的事情。因此……你應該沒有同人大肆討論這件新鮮事吧?”
“不、不,當然沒有,那女孩子是自己走進魔法部的,她沒有任何憑證,沒有人接待她,於是轉到了本處……我們當然首先想要聯絡她的家族,但兩年前禁令一鬆,格林格拉斯就舉家搬遷到法國去了……”
“見到她的人多嗎?”斯內普沉著地問。
這一點主動的問詢,幾乎教小鬍子男人大為感動,他連忙道:“沒有、沒有……那女孩子現在就在部裡!我們收繳了她的魔杖,並將她暫時關到了第十審判室……哦,那裡在地下,這幾年都沒有被使用過,很安全,決不會有人突然想到要去看一看的……”
“如果不是像倒黴的敏塔布那樣,遭受了時間的反噬,我想……她如今還沒有成年吧。”
“她自稱即將滿十七歲了。”
黑袍校長霍然站立起來,離那張花哨又舒適的座椅遠遠的,又彷彿想到了什麼似的:“這麼說來,她現在仍舊應當屬於——霍格沃茨斯萊特林——我的學生。”
“是……是的?”小鬍子男人起初有點驚訝,但很快,他的眼睛亮了起來:“是的,儘管這位年輕小姐的身份存疑,但按照公爵大人的意志,所有出生於英國的小巫師都必須回到霍格沃茨——在您的照看與管轄之下!”
“顯然,一件麻煩的差事。”被明晃晃甩了個燙手山芋的斯內普校長皮笑肉不笑。
小鬍子搓了搓手,比原來更殷勤三分地為尊貴的客人引路,乘坐電梯朝地下而去……
*
“我的學生不能沒有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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