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比他更強大,更不講道理的東西,從他身體深處湧上來,裹挾著他,推著他向前。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像是迷路的人看見燈火——明知道可能是幻覺,還是忍不住要靠近,再靠近。
女孩兒還在流淚。
無聲的,隱忍的,連哭都不敢哭出聲的那種。嘴唇被他抵著,說不出話,只能從喉嚨裡溢位些破碎的氣息,潮溼,滾燙,帶著細微的顫。
那聲音落在德拉科耳裡,不像拒絕,倒像某種更深的邀請。
他覺得自己像是站在懸崖邊上,明知道下面是深淵,還是忍不住想往下看。不是想跳,只是……想看清楚那深淵裡到底有什麼。想看清楚她到底能承受多少,想看清楚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月光靜靜地照著。
溪水還在流,霧氣還在飄,禁林深處的夜行動物偶爾發出些細碎的聲響。而在這片空地上,在這片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失控。
他的呼吸變重了,動作也變得不那麼剋制。
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試探,不再是溫柔的摩挲——他收緊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頭裡。另一隻手撫上她的後頸,指尖陷進發絲裡,掌心的溫度燙著她的皮膚。
她在發抖。那種細微的、無法自控的顫慄,從身體深處傳出來,隔著袍子都能感覺到……可憐的女孩,被他欺負、被侵佔,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用眼淚和細微的顫抖來控訴。
微涼的淚水打溼了她的臉,打溼了他的手,也打溼了這片靜謐的月光。
德拉科閉上眼睛。
合目的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好像沉進了更深的水裡——四周都是溫熱的,柔軟的,包裹著他。
分不清是她在哭,還是自己在溺水。
*
夢醒了。
德拉科猛地從床上坐起,在黑暗中劇烈地喘息。
單人寢室內的冰冷空氣瞬間湧入肺腑,與夢境殘留的灼熱形成尖銳的對比。冷汗浸溼了他的額髮和睡衣。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彷彿剛剛經歷了激烈的搏鬥,或者……一場卑劣的侵襲。
窗外一片漆黑,離天亮還有段時候。
他坐在床沿,雙手插入鉑金色的頭髮,用力揪扯著,試圖用真實的痛感驅散夢中那揮之不去的、令人心悸的觸感和畫面
——少女眼淚的溫度,嘴唇的柔軟,掙扎的無力,以及自己那完全失控的、近乎暴戾的慾望。
挫敗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湧來。
他挫敗於自己竟然做了這樣一個夢,挫敗於夢中那個貪婪而粗暴的自己。那與他白天努力維持的、精明而野心勃勃的形象背道而馳,更像是一隻被本能驅使的野獸。
隨之而來的是淡淡的羞恥。
德拉科感到臉頰發熱,儘管無人看見。
他羞恥於夢中對阿斯托利亞所做的一切,哪怕那只是夢境。她那麼純潔無辜,而他在夢裡卻對她……
那種行徑,與他所鄙視的、那些只靠暴力與慾望行事的低劣之徒有何區別?他甚至感到一絲對夢中那個“自己”的厭惡。
但在這挫敗與羞恥之下,更深處,還翻湧著種種不甘,以及更多難以釐清的複雜情緒。他不甘於夢的戛然而止,和那種即將觸及核心卻又被強行抽離的空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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