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布粗聲答應,臉上帶著被委以重任的興奮。德拉科看著他笨拙的背影,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譏誚。
接下來的幾天,克拉布忠實地執行著任務。他像一堵會移動的牆,遠遠綴在納威身後。終於,在一個陰雲密佈的傍晚,克拉布認為機會來了。他看到納威鬼鬼祟祟地鑽進四號溫室,那裡種植著不少具有危險或稀有特性的魔法植物。
克拉布等了片刻,然後猛地推開門衝了進去。溫室裡瀰漫著潮溼的泥土和奇異花香,納威正蹲在一株毒觸手旁邊,手裡拿著小鏟子,似乎剛從根部挖出什麼。
“隆巴頓!你在幹什麼!”克拉布吼道,“宵禁時間快到了,你在這裡偷東西?”
納威嚇得跳起來,手裡一個用防水咒包裹的小羊皮紙卷掉在地上。他臉色煞白:“我……我沒有……是斯拉格霍恩教授讓我……”
“讓我看看那是什麼!”克拉布上前一步。
“梅林啊,這裡可真熱鬧!”一個圓滑而洪亮的聲音及時響起。斯拉格霍恩像從地底冒出來似的,突然出現在溫室門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與關切。
他快步走到兩人中間,巧妙地用身體擋住了克拉布的視線,彎腰撿起了那個羊皮紙卷,順手塞進了自己繡著金線的口袋。
“文森特,我的孩子,你嚇到隆巴頓先生了!”斯拉格霍恩拍拍克拉布的肩膀,“他是在幫我記錄這株毒觸手在不同溼度下的分泌物變化,一項非常重要的研究!至於時間……哦,瞧我這記性!”他懊惱地拍拍自己光亮的腦門,“我忘了給他特批的條子了。我的錯,全是我的錯。”
他轉向納威,語氣轉為溫和的責備:“下次一定要記得提醒我這個老糊塗,隆巴頓先生。好了,快回去吧,天要黑了。”
納威如蒙大赦,低頭匆匆離開。克拉布張著嘴,看著斯拉格霍恩笑眯眯卻不容置疑地將他“送”出了溫室,滿肚子憋屈和疑惑。
當晚,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銀綠色的爐火在壁爐裡跳動。德拉科坐在一張高背雕花椅上,聽完了克拉布憤憤不平的彙報。
潘西和幾個高年級學生圍在旁邊,達芙妮坐在稍遠一點的沙發上,正低聲和妹妹說著什麼。阿斯托利亞抱著一本《魔法藥劑與藥水》,目光卻不時飄向話題的中心,蔚藍的眼裡帶著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等克拉布說完,室內安靜下來。馬爾福放下手中把玩的銀質蛇形鎮紙,灰眼睛掃過克拉布漲紅的臉,然後緩緩環視四周。
“文森特,”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爐火的噼啪聲,“你今天證明了一件事:僅有忠誠和蠻力,不足以應對霍格沃茨現在的複雜局面。你看到了異常,卻讓目標在眼皮底下被轉移,還給了對方一個完美的、無法反駁的掩飾藉口。”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從今天起,你不再參與任何需要判斷和細緻觀察的任務。”
克拉布的臉由紅轉白,張著嘴,難以置信。高爾不安地動了動。潘西的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德拉科不再看他,轉向一直沉默坐在陰影裡的西奧多·諾特。諾特抬起頭,眼神平靜。
“西奧多,”德拉科說,“我需要你弄清楚幾件事。第一,斯拉格霍恩教授回到霍格沃茨的具體日期,與鄧布利多失蹤的時間線,每一個細節。第二,他退休這些年,和哪些舊日門生聯絡最密切,尤其是那些如今立場可能比較微妙的。第三,查一查魔藥材料倉庫近三個月的詳細出入庫記錄,特別是白鮮這種用途比較廣泛的原料。”
諾特點頭:“明白。”
阿斯托利亞遠遠看著這一幕。她看到德拉科冷漠地剝奪了克拉布的資格,看到他如此自然地將更隱秘、更重要的任務交給諾特,看到他灰眼睛裡的算計像深潭下的暗流。
她想起白天在走廊,一個低年級拉文克勞女生被幾個斯萊特林用漂浮咒戲弄,課本散落一地,那女孩蹲在地上哭泣時,德拉科正好經過。他連腳步都沒有停。
此刻,他策劃著針對一位教授和另一個學生的調查,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一股寒意從脊背攀爬而升。
*
庭院偶遇後的幾天,霍格沃茨的陰影似乎更加濃稠。斯內普校長頒佈了新的《校園行為守則補充條例》,其中明確寫道:
“任何試圖削弱巫師天賦、同情非魔法生物的言行,均被視為對魔法世界純正性的背叛,將受到相應懲戒。”條例用詞冰冷而絕對,像把懸在每個人頭頂的利劍。
德拉科·馬爾福完美地扮演著新秩序下的模範學生與執行者。他在五年級的“黑魔法防禦(應用)”課上表現出的天賦與冷酷令人側目,那些源自德姆斯特朗的、遠超霍格沃茨同年級課程內容的黑魔法技巧,在他手中如同呼吸般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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