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的錯。
因為我心裡清楚,我對他的感情,與他對我的感情,恐怕不是同等分量的。他那樣的人,看似高傲又冷淡,一旦認真起來卻近乎毫無保留。而我……我著實不能如他所期地回報。
我的感情好像天生就缺少了最後那一度。水可以燒到很熱,但永遠達不到沸騰。我會為他的信而微笑,會在他來的時候感到安心,會在他露出疲憊神情時心疼——但也僅此而已。
過去的幾個月我一直在想,如果某一天他轉身離開——是的,儘管我羞於承認,這本是我預設的結果——我會難過,很難過,但我不會崩潰,不會覺得天塌了,不會非他不可。
這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很虛偽的人。
他以為自己在和一個愛他的女孩子交往,實際上我在做的,不過是放任自己享受一場原本不該屬於我的甜蜜。像是個假裝過生日的人,明知蠟燭不是為自己點的,卻還是閉著眼睛許了願。
達芙妮,我欠他一個真相。也欠你們一個真相。
我不想用婚姻把他綁在身邊。他已經在我身上花了太多時間,付出了太多本可以給一個更值得的人的感情。如果再拖下去,等他陷得更深,到時候的傷害只會更大。
但我也不能突然結束。那樣太殘忍了——對他,對父母,對你。你們都會追問原因,而我不想把那些話說出口,因為說出口就意味著要面對所有人的心疼和挽留。那些好意我承受不起。
所以我寫信給你,是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請你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慢慢地、不引人注意地,幫我做一些事……不是要你撒謊,只是希望你能幫我鋪墊一種氛圍——讓我逐漸淡出大家的生活,淡出一段本該有結果卻註定沒有結果的關係。這樣等到真正要離開的那一天,所有人都不會太意外,也不會太難過。
至少不會比突然失去更難過。
我會慢慢減少和德拉科的見面。不回他的信,不見他的面,讓距離一點點拉開。他絕非是個愚蠢的人,甚至很敏銳,遲早會明白我的意思……也許他會憤怒,也許他會難過,但那些總會過去的,我想我還沒有重要到會讓他一蹶不振的地步。
我們這一代人面對的足夠多了,大家都學會了珍惜生活。不論如何,總好過將來某一天,他面對一個更壞的結局。
達芙妮,我知道這個請求有些過分。你一直希望我幸福,希望我像普通人一樣戀愛、訂婚、結婚,過安穩的一生。我也希望我能給你那樣的答案。但我給不了。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讓離開的時候不那麼難看。也請你讓我的生活恢復到從前,更平靜、體面一些……幫幫我吧,姐姐,這或許是我最後想要請求你的事情。
替我向父母問好。告訴他們我一切都好——這是真的,至少在今天這個陽光很好的下午,我坐在窗前寫完這封信的時候,我很好。
你的妹妹
阿斯托利亞
『信寫好了,放在桌上猶豫了兩天才寄出。我確定了要這樣做,不論你是否會幫助我,姐姐,再讓我不管不顧地自私一次吧。
也請不要回信說“你太悲觀了”或者“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因為那些話我早已對自己說過,而它們都不管用。
我只希望你是唯一知道真相併為我保守秘密的人。』
第94章 不重要
◎你到底在騙誰?◎
失聯的第十四天。
他推開門,房間裡整整齊齊,書桌上什麼都沒有,衣櫃裡空蕩蕩,窗臺上沒有花。只有書桌左邊最下面的抽屜,鎖著。
用魔咒撬開那個抽屜的時候,他原本沒指望能發現什麼——但裡面是一封沒有寄出的信,收件人寫著她姐姐的名字。
他認出那確實是阿斯托利亞的筆跡。猶豫了很久,最終坐在她空蕩蕩的床邊,開始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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