飢餓、乾渴、極度的疲憊和無處不在的恐懼,正在一點點侵蝕她的體力和意志。
在這場血腥的混亂中,德拉科·馬爾福的名字,如同死神的代名詞,在倖存者之間恐懼地流傳。七年級,男學生會主席,馬爾福家族的繼承人,他擁有遠超同齡人的魔法實力、資源(初始時在大家還未意識到事情重要性時他是最先開始將魔杖對準格蘭芬多的,因此累積的積分與魔法物品更多)和冷酷的頭腦。
在這場大逃殺中,這些特質被放大到了極致。他沒有像一些高年級表現出外露的嗜血狂歡,他高效、精準、且常常面無表情或皺眉,彷彿只是在完成必要而令人厭倦的任務,看不出喜悅。但這種極端冷靜的情緒,反而比瘋狂的殺戮更讓人膽寒。
他通常單獨行動,鉑金色的頭髮在昏暗的光線下成為一種危險的標誌。冷灰色的眼睛掃視環境時,不再帶有以往的傲慢或審視,而是種純粹的、評估威脅與機會的獵手目光。他清理樓層,設定陷阱,伏擊那些落單或結成小團體的學生。關於他戰績的傳聞越來越誇張:有人說他獨自解決了某個拉文克勞六年級的小隊;有人說他利用兌換的魔法物品短暫控制了一個區域的環境;還有人說,他甚至開始有目的地收集某些戰利品,彷彿在完成某種黑暗的儀式。
阿斯托利亞一直小心翼翼地避開任何可能與其遭遇的區域。她內心深處還殘留著絲可悲的幻想:或許,看在同為斯萊特林,看在格林格拉斯與馬爾福兩家淺薄但也算世交的份上,他不會主動對她下手。
當然,她絕不會將生存的希望寄託於此……然而,這個脆弱的幻夢,在一個陰沉的下午,被徹底擊碎了。
當時阿斯托利亞正躲藏在西塔樓一個廢棄的星空觀測臺裡。這裡位置很高,視野開闊,可以觀察到城堡前方一大片區域,包括主庭院和部分走廊出口,是個相對理想的瞭望點,但也因為暴露而風險極高,她只打算短暫停留。
蜷縮在冰冷的石牆後,女孩兒用破碎的灰色窗簾勉強遮擋身形,蔚藍色的眼睛透過一道縫隙,緊張地俯瞰下方。
然後,她看到了他們。
在下方一條連線城堡主體與溫室方向的露天走廊上,兩個人影出現了。一個是德拉科·馬爾福,他步伐穩健,魔杖隨意地握在手中,袍子有些破損但依舊整齊。另一個……是潘西·帕金森。她看起來狼狽得多,頭髮散亂,臉上有汙跡,但令人驚愕的是,她看向同行男巫的眼神里,沒有多少恐懼,反而有一種孤注一擲的、混合著討好與誘惑的急切。
他們似乎在交談,距離太遠,阿斯托利亞聽不清。只見帕金森突然上前幾步,擋住了馬爾福的去路。她說了些什麼,手指開始顫抖地解自己袍子的領口,然後是上衣的紐扣。
即使在這麼遠的距離,阿斯托利亞也能看到帕金森臉上那種刻意擠出來的、楚楚可憐又帶著暗示的笑容。她在試圖用最原始的方式,換取生存的機會,或者說,換取庇護的承諾。
阿斯托利亞的心臟驟然縮緊,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她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屏住呼吸。
馬爾福停下了腳步。他低頭看著同行的女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厭惡,沒有興趣,甚至沒有嘲諷。是種徹底的漠然,彷彿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似乎從他的沉默中誤解了什麼,帕金森的動作更加大膽,甚至試圖去拉他的手。就在她的手指即將碰到男巫袖口的那一剎那——
馬爾福抬起了握魔杖的手。
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沒有大聲的唸咒,一道耀眼的、不祥的綠光從魔杖尖端迸發,瞬間擊中了帕金森的胸口。
帕金森臉上的表情凝固了,笑容還未散去,驚愕和難以置信才剛剛浮現。她的動作僵住,然後,像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撞在走廊的石欄上,發出一聲悶響,隨後滑落在地,一動不動。
……是索命咒嗎?
阿斯托利亞的瞳孔放大,蔚藍色的眼眸裡倒映著那抹消散的綠光和下方癱倒的身影。極致的恐懼像冰水淹沒了她,四肢瞬間冰涼。她死死地咬著下唇,直到嚐到血腥味,才抑制住那幾乎要衝口而出的驚叫。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但她不敢讓它們落下,甚至不敢眨眼,彷彿任何一個微小的動作都會引起下方那個死神的注意。
馬爾福甚至沒有多看帕金森的屍體一眼。他平靜地收起魔杖,彷彿只是撣去了袍子上的一點灰塵。他略微側頭,灰眸似乎漫不經心地掃過周圍的建築,包括阿斯托利亞藏身的西塔樓方向。
阿斯托利亞將自己縮得更緊,緊緊貼著冰冷粗糙的石牆,祈禱著陰影能完全吞噬自己。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意識到自己渾身僵硬雙腿幾乎麻木時,她用手臂撐著往下看——
馬爾福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最後一絲幻想被徹底碾碎。阿斯托利亞意識到:此刻的霍格沃茨沒有舊情,沒有世交,只有獵物和障礙。帕金森如此,自己也不會有什麼不同。
她必須更加小心,必須徹底拋棄任何僥倖心理。活下去的唯一可能,就是永遠不要進入這些劊子手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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