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危機後,阿斯托利亞發現傑克開始諮詢她的意見,不僅關於魔法,也關於群體管理。
“拉爾夫想重啟訊號火堆,但需要一半人手去撿柴火。你怎麼看?”這天,他問她。
阿斯托利亞愣了一下,思考片刻才回答:“訊號火堆很重要,它代表重返大陸的希望。但希望不能以犧牲日常生存為代價。也許可以折中:每天輪流派一個小隊……或許三分之一吧,我不確定這樣是否足夠?總之,小部分人專門負責火堆的維持,其他人繼續狩獵和採集。這樣既維持了火堆,又不會太影響整體生存。我現在的魔力恢復了更多,火焰咒也更加熟練了,或許可以節省些資源和氣力。”
傑克採納了建議。
拉爾夫起初還是有些不滿的,但當發現火堆確實持續燃燒、且無人餓肚子時,他也不再反對。
不算高深的魔法成了連線兩個陣營的橋樑。她用魔法幫助拉爾夫陣營修復了破損的棚屋,作為交換,拉爾夫分享了他用太陽和影子判斷時間的方法。這種互助逐漸消解了敵意。
最大的考驗來自“野獸”的傳說。
西蒙一直聲稱在密林深處感覺到“某種東西”。小傢伙們開始做噩夢,傳言愈演愈烈。羅傑面對這種恐怖的氛圍卻顯得躍躍欲試,提議組織一支“屠獸隊”,深入島嶼心臟。
“那可能只是動物的屍體,或者地質現象。”豬崽子理性分析。
“或者是我們內心的黑暗。”西蒙喃喃道。
傑克傾向於羅傑的方案——冒險和征服符合他的本性。但出發前夜,他問阿斯托利亞:“你覺得呢?”
“如果你們要去,至少要有些防護意識。”她說,“不管有沒有碰到野獸……其實沒有是最好的,但如果真遇到危險,要麼一起撤退,要麼一起進攻吧。”
傑克歪了歪腦袋,挑眉看她。
金色的捲髮在太陽下閃閃發光。
自從高燒那晚醒來,他發現自己被阿斯托利亞擦掉了大部分的彩泥,他就沒那麼熱衷於往自己身上塗抹這些誇張的色塊了。
“我會把這句話當作是你擔心我——遇到危險,善良——的小女巫。”他中間拖長了聲調。
“是呀,我會擔心你的。”阿斯托利亞肯定道:“我知道你會鼓足勇氣衝在最前面的,所以最容易受傷的就是你。”
“……哦?”男孩兒抽了抽鼻子,這是個微妙的動作,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刻是什麼表情,只知道有些後悔沒給自己向從前一樣抹上點彩泥。
其實這句話半點沒有特殊情愫,他卻莫名其妙地覺得臉熱,甚至一瞬間忘記自己要說什麼,於是只側過身點點頭:“唔。”
*
黃昏時分,隊伍回來了。
他們抬著一具腐爛的飛行員屍體,拿了蕨類植物的葉片攏住——那是墜機後被拋到島內深處的遇難者。屍體掛在樹藤上,隨風擺動,在陰影中看起來像怪物。
“沒有野獸,”傑克宣佈,聲音透著疲憊,又帶著種完成重大任務的興奮,“只有死亡。”
那天晚上,傑克將飛行員的身份牌埋在巖地邊緣,用石頭做了簡易標記。一些人自發地圍過去,沒有儀式,但有種沉默的尊重。
阿斯托利亞也走了過去,看著這些沉默的男孩兒。他們之間瀰漫著一種低氣壓,但很快各自散開做自己的事了。
“阿斯托利亞,”女孩兒也打算往林邊走時,突然被叫住,“如果……如果我們永遠回不去。你會怎麼辦?”
阿斯托利亞望向遠方。
海天相接處,雲層染成金紅。“我會繼續活下去。用魔法,用知識,用我能找到的一切。並且一直記得,我來自哪裡,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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