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啊…
貝餘清晰的記得,自己在ICU裡,用腦皮層聯結器將自己接入威震天的腦子,但現在……回到地球是什麼鬼啊?
還是她快要忘乾淨的倒黴老家!
陳舊的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灑下來,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貝餘站在一座橋上。
橋不大,不長不寬,也不新。
灰色的水泥橋身佈滿了歲月的痕跡,欄杆上的白色漆面己經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暗灰色的水泥,像一塊塊醜陋的疤。
貝餘看了看自己尚未長開的,屬於人類且長期營養不良的雞爪子手,又扯了扯身上明顯不合身的衣服,試探著上前,扒住橋上的護欄,看向橋下波光粼粼的河面。
河面上倒映著天空。
雲層很厚,很密,很低,壓在頭頂,像一床發黴的棉被,讓人根本喘不過氣。
“Damn!What the hell is this?”貝餘皺著眉頭怒了一下,但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也許是某種…潛意識投影?”
可為什麼是她的?不應該是威震天的中二病白日夢半真實版DVD碟片內容嗎?
忽然貝餘茅塞頓開,想起了威震天當植物機的那段時間,做白日夢的原因,隨後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黑暗超能量體!”
“我靠了,不是說完全適配體質嗎?怎麼白日夢還帶繫結詛咒附魔的?現在死一下還來得及嗎?”
腦洞大開的貝餘立馬在自己的哲學之腦裡進行一系列生與死的思考,然後得出結論——在夢裡尋死,純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但,怎麼從這條河邊走遠?怎麼從這具瘦小的、蒼白的身體裡掙脫?她真的一點頭緒都沒有。
她甚至不知道這個夢境的邊界在哪裡——是隻有這座橋和這條河?還是整個城市?還是整個世界?
好痛苦啊…這就是清醒夢的威力嗎?孩子們,己畏懼…(?ω? )
貝餘繼續趴在護欄上,沉默的看著深不見底的湖面,她熟悉這個地方,熟悉到連跳下去會發生什麼都爛熟於心,當然…也同樣止不住,那些被時間帶走的熟悉到令她作嘔的憧憬…
河水應該暖融融的吧?媽媽也該回來了吧?她會給我帶漂亮的新衣服嗎?也許今天會跟弟弟一樣,也有睡前故事…
“嘖…真是噁心…”
撲通——!
塵封著的真實記憶隨著濺起的水花,如潮水般洶湧而來,將貝餘升起的那點不切實際的可憐幻想,狠狠拍進河底。
衣服是撿爸爸媽媽的,他們不願意在我身上花錢…
我想媽媽帶我走,但是鋤頭打在身上真的很疼,廁所裡也很髒,我不喜歡…
河水一點也不暖和,可能永遠也不會暖和…
被摁進河底的貝餘,看向頭頂逐漸平息與遠去的河面,無盡到永恆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她等待了很久,等待自己甦醒,等待自己離開這個可悲的夢境,等待有人來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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