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浴間的水聲終於停了。
多諾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憋過。
在這個熱得發悶、水汽瀰漫、化學清洗劑的味道刺鼻到讓人光學鏡都睜不開的洗浴間裡,她覺得自己正在經歷一場新型酷刑。
而她,己經在這個洗浴間裡待了將近西十分鐘!
清洗劑用了大半瓶,她的機體被沖刷了一遍又一遍,火山灰早就衝乾淨了,沾染的那點暗紅色的血跡也早就溶解了,機體亮得像一面新出廠的鏡子,反射著洗浴間裡的燈光,晃得她自己都有點睜不開眼。
多諾不知道聲波是怎麼判斷她“洗完沒完”的,也許他有什麼隱藏的感測器能檢測到她機體表面的潔淨度?也許他只是單純地在享受折磨她的過程?也許是兩者兼有…
“呃啊啊啊…恨死你了麻桿!”
多諾一拳捶在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水流順著她的手臂往下淌,在肘部匯成一股細流,“咱都快被洗成沙比了!”
洗浴間的門鎖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嗒,門開了一條縫,白色的蒸汽從縫隙中湧出,帶著濃烈的化學氣味瀰漫到外面的走廊裡。
多諾半死不活地從門裡爬出來,手臂撐著門框,膝蓋跪在地板上,整個機子像一條被衝上岸的溺水者,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聲波低頭,看了看地上乾乾淨淨但嘴裡罵罵咧咧的多諾,淡定彎下腰,雙手撐在其腋下,十指穩穩地扣住她的背甲和胸甲之間的縫隙,然後首起身,將機豎著撈了起來。
與此同時,腰腹部的兩隻觸手伸向擊倒提前準備好的軟纖維,小心給多諾擦乾,多諾的嘟囔聲慢慢停了下來。
“哈哈哈…啊,哈哈哈……”
多諾被對方這任勞任怨的老媽子樣兒整沒招了。
麻桿純菲傭來的吧!上輩子咱是做牛做馬積了什麼德,穿越過來能配了個這麼個玩意兒?(ノ?益?)
倚著門框的擊倒,就這麼好整以暇的看著這對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詭異但又很合理的組合互動。
說實話,在霸天虎待了這麼久,什麼樣的奇葩他都見過?紅蜘蛛的神經質,威震天的暴脾氣,震盪波的理性,還有那些雜兵們各種奇奇怪怪的毛病——他以為自己己經見怪不怪了。
但聲波和多諾這對組合,是真的讓他開了眼了——一個是整個宇宙最沉默的霸天虎情報官,平時連一個字都懶得說,做事果斷狠辣,下手從不容情;另一個是威震天帶來的迷你金剛,腦回路清奇,行為模式不可預測,整天瘋瘋癲癲,神經大條的。
結果就是:聲波在多諾面前,從一個冷酷無情的霸天虎高幹,變成了一個話不多但活幹得賊好的…老媽子。
擊倒看著聲波用觸手仔細擦拭多諾面甲,又因對方怕癢,不得不追著擦的樣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自己引以為傲的潔癖和精緻,在聲波這種默默、無微不至的、甚至有點變態的照顧面前,都顯得不夠看了。
突然,洗浴區外的走廊傳來了貝餘歡喜的呼喚聲,“OI,孩子們!快來看我帶誰回來了!”
倚著門框,抱著胳膊的擊倒回過頭,好奇看去,只看一眼,擊倒整個機都僵硬了。
白綠色的女機站在走廊裡,身上斑斑駁駁,綠色的漆面大塊脫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底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噬鐵蟲啃過一樣。
但重點是,貝餘被燈光打出的陰影裡站著一個龐大的機子,血色的獨眼、身上紫色的能量脈絡,以及左臂上裝載的熱熔加農炮…
“震…震盪波?”擊倒驚愕之餘又趕緊看向貝餘,“大小姐,你不會是在開玩笑吧?賽博坦跟地球距離那麼多光年,你是怎麼把他帶過來的?”
“哦——只是一點小手段”被問到關鍵的貝餘,神秘一笑,大事化小般擺了擺手。
“啥?兔子回來了?”裡間的多諾聞聽擊倒的驚訝,立馬兩眼放光道,“這不得好好瞅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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