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情緒上的恐懼,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源自於底層邏輯的絕對剋制。
就像是程式遇到了專門針對自己的刪除指令。
那是銘刻在她存在性中最深刻的“天敵”訊號。
鎮壓全場的偉力,在這聲尖嘯中,出現了一絲難以察覺的鬆動。
鬼王和他的大軍,感到身上的壓力驟然一輕。
方默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將體內一絲微弱的法則之力,緩緩注入手中的長矛。
矛尖上,那股純粹的,能夠抹除一切概念的毀滅氣息,開始瘋狂暴漲。
他沒有做出投擲的動作。
他只是抬起手,將那散發著令“母親”戰慄氣息的矛尖,遙遙對準了兵工廠最深處,那個只有髮絲般粗細的微型空間裂縫。
“我現在,毀了它。”
方-默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你的意志,還能降臨嗎?”
沒有威脅,沒有叫囂。
只有最冷靜的,最直接的,直指核心的致命一擊。
“母親”的巨大幻影,開始了瘋狂的閃爍,那無數張面孔上的表情,從貪婪與威嚴,變成了純粹的暴怒與不甘。
她可以降下意志,鎮壓鬼王這樣的巔峰強者。
但她無法阻止,手持弒神之矛的方默,毀掉那個作為信標的裂縫。
一旦裂縫消失,她再想找到這個世界的座標,將難如登天。
“你……”
一個充滿了怨毒的音節,在空間中迴盪。
最終,那張巨大的幻影,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連同那股鎮壓天地的恐怖偉力,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縮回了那個微小的裂縫之中。
整個悲鳴星海,恢復了流動。
“呼……呼……”
幽冥鬼王和他的億萬鬼軍,在同一時間恢復了自由。
他一屁股癱坐在骨龍的頭頂,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上下,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的那些鬼軍們,更是東倒西歪,剛才還猙獰可怖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恐懼。
鬼王看著方默那依舊平靜的背影,以及他手中那杆緩緩隱去的暗金色長矛,狠狠地嚥了口唾沫。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女婿,找得好像……有點太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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