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管事錢有祿正在跟護衛隊的副隊長吵架。兩個人互相指著鼻子罵，越吵越兇。護衛隊的人站在副隊長那邊，幾個文職人員站在錢有祿那邊，涇渭分明。
“死了六個弟兄！六條命！你一句路線失誤就想糊弄過去？”
“你！你別血口噴人！”
方默坐在廊下，把這場內鬥聽了個全。
心兒的表情變得很難看。她把外套攥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但什麼也沒說。
方默注意到了她的反應，但沒開口。
廟裡的爭吵還在繼續。錢有祿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來了，護衛副隊長已經開始摸刀柄了。
就在氣氛即將徹底失控的時候，另一個聲音橫插進來。
“是我先來的！熱茶是我燒的！憑什麼你端！”
“小姐說了，讓我去給方公子送茶和乾糧！你哪隻耳朵聽到小姐指名讓你去的？”
“你胡說！小姐分明是看著我說的！”
“她看的是我！”
方默扭頭，看到廟門口站著兩個小丫頭。
都是商隊裡的丫鬟，一個扎雙丸子頭，圓臉，看著十四五歲；另一個梳馬尾，瘦臉，也是十四五歲。兩個人一個端著茶壺，一個捧著乾糧包，正為了“誰有資格給方公子送東西”這件事吵得不可開交。
“我先燒的水！”
“我先拿的餅！”
“你拿的餅是我切的！”
“你切的餅是我和的面！”
兩個小丫頭越吵越離譜，從“誰先動手”吵到了“誰對方公子更忠心”，然後又從“忠心”延伸到了“誰比誰好看”這種完全不相干的話題上。
方默看著這兩個為了送一壺茶而快打起來的小姑娘，嘴角抽了一下。
“那個……”
兩個小丫頭同時轉頭看他。
“都過來。茶放這兒，餅也放這兒。兩個人的功勞都算。”
丸子頭和馬尾辮對視了一眼，同時搶著把手裡的東西往方默面前塞。然後又同時瞪了對方一眼。
方默接過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心兒倒了一杯。
“喝吧。”
心兒雙手接過茶杯，杯子的熱度透過指縫傳上來。她喝了一口，被燙到了，舌頭縮回去，又不好意思吐出來，表情扭成了一團。
方默看在眼裡，沒忍住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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