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堵住了。
窗戶堵住了。
就連天花板上那個原本可以透氣的縫隙，也被一截甲殼覆蓋的蟲體嚴嚴實實地壓住。
偏殿變成了一個籠子。
一個活的籠子。
道長的人臉從蟲體的纏繞中探出來，居高臨下，銅簪上的反光恰好落在方默的額頭上。
“方施主，貧道在這座山上等了三百年。三百年裡，貧道吃過武師，吃過大武師，吃過宗師。但貧道從來沒有聞到過您身上這種味道。”
他的鼻翼翕動。
“濃得讓貧道的殼都在發癢。”
方默沒理他。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
石板的縫隙裡，有東西在鑽出來。
小型的蜈蚣。每一條大約手指長，通體暗紅，和道長的蟲體一個顏色。它們從石板縫隙、牆角磚縫、甚至天花板的裂紋裡湧出來，數量在急速增加。
十條。
五十條。
一百條。
三百條。
它們沿著地面、牆壁、天花板形成了一張立體的包圍網，把方默和範思濯圍在了偏殿中央不到三步見方的空間裡。
範思濯的弩箭射出去了。他換了散射模式，一次三枚，掃向地面的蜈蚣群。箭矢碾碎了一片，但更多的蟲體從縫隙裡補充上來。
射不完。
“我的千足煉獄。”道長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得意，“三百年的養育，三千條子嗣。您猜猜，它們咬一口，人的精氣會流失多少？”
小蜈蚣們停在距離方默腳邊半步的位置，沒有立刻撲上來。
它們在等命令。
方默這時候抬起了頭。
他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沒有太大的變化。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太多的緊張。他看著道長那張貼在天花板附近的人臉，忽然問了一句不太相關的話。
“你身上那個三螺旋的紋路，從哪來的？”
道長愣了一瞬。
“回答我，”方默的聲音平靜，“你回答這個問題，我讓你死得不疼。”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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