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尋澈整個人僵住了。
那隻按在槍套上的手指節發白，臉上的舊疤痕在暮色中顯得更深。
沉默持續了大約五秒。
“你誰？”
“不重要。”方默沒有退後，“重要的是苗千禾已經被關了三年，你在這凍土帶也待了三年。你們知道的東西，到現在還沒人去真正用它來救她。”
方尋澈的喉結動了動。
他按在槍套上的拇指，一點一點鬆開了。
“……跟我來。”
哨所背風面有一間儲煤棚，堆滿了黑色的煤塊和木柴。方尋澈把門推開，讓方默進去後反手帶上門。
棚子裡沒有燈，但兩人都能看清彼此。
方尋澈靠在煤堆旁邊，摘下手套。
方默的視線落在他右手上小指和無名指的前兩節呈現一種不正常的灰黑色，指甲已經脫落，皮膚乾癟萎縮。
“遺蹟裡的東西不是毒。”方尋澈聲音很平，“是活的。”
“什麼意思？”
“我形容不來。”他把手套重新戴上，“我只能告訴你發生了什麼。我們七個人進了第三層洞窟，裡面有一塊黑色石碑。石碑上刻著七個符號。蘇晴惠走在最前面，她的手碰到了石碑。”
他停了一下。
“然後她就倒了。沒有聲音，沒有掙扎，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抽空了。我去拉她的時候碰到了石碑邊緣，右手就成了這樣。”
方默盯著他的手套。
“七個符號你記得嗎？”
方尋澈點頭。
“我偷偷臨摹過一份拓本，藏在老家舊書裡。但老家已經被人盯上了，我回不去。”
“不需要你回去。”方默從口袋裡掏出一截炭筆，蹲下來在煤棚的地面上畫了個框，“你畫。”
方尋澈看了他兩秒，也蹲下來。
他用炭筆在地上一筆一劃地畫。動作很慢，像是在極力回憶每一個細節。
第一個符號。第二個。第三個。
畫到第六個的時候，他停住了。
“第七個……我沒看全。當時蘇晴惠的手擋住了那個位置，她倒下之後我們就撤了。”
六個符號歪歪扭扭地排列在煤灰地面上。方默用隨身微型構裝體拍了張照，存入加密儲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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