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帽燈往下照。
矮堤側面刻著字。
刻痕很深，用的不是刀更像是某種硬質尖器一筆一劃鑿出來的。字型古舊，筆畫方正，和蒼溟古星現代通用的武道銘文有明顯差異。
大部分字已經被水汽侵蝕得模糊了，但有幾行還能辨認。
方默逐字逐字地讀。
“……過湖者，須以影易影……”
中間斷了幾個字，認不出來。
後面還有半句：“……影落臺上，臺自近岸……”
方默把這幾行字反覆看了三遍。
以影易影。
影落臺上，臺自近岸。
他站起來，走到矮堤頂部，面朝湖面。
帽燈的光打在水面上，照出他自己的倒影。
倒影的輪廓清晰，但顏色不對。
方默穿的是深灰色防護服，但水中倒影的色調更深，接近黑色。不是光線折射造成的色差那種差異太明顯了，像是倒影自己吸走了一部分亮度。
他往旁邊挪了一步。
倒影跟著動，但慢了零點幾秒。
方默皺了下眉頭。
“上來看。”他衝上官亦心招了招手。
上官亦心跳上矮堤，站在他旁邊。
她低頭看水面。
然後偏了偏頭。
“不對。”
“哪裡不對？”
“水裡的影子跟我穿的衣服顏色不一樣。”上官亦心指著自己的袖口，“我這件內襯是淺灰的，袖口翻出來了一截。水裡那個影子沒有翻袖口。”
方默低頭再看。
確實。他的倒影也一樣細節對不上。防護服胸口的反光條在水面倒影裡消失了，帽燈的光圈也沒有被映出來。
倒影只保留了輪廓和大致體態，抹掉了所有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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