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隔壁小院。
葉青引靠在廊下欄杆上,晚風拂動黑髮,手機貼著耳畔,接通了瞿既堯的電話。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瞿既堯急切又心疼的聲音:“怎麼樣?我家斂斂怎麼樣了?是不是傷口疼?有沒有發炎?我下午還惦記著。”
“我可是怕你孤單才把斂斂送到你身邊陪你,你就這樣照顧它。”
葉青引望著遠處沉沉夜色,眉眼淺淺柔和,語氣清淡平淡:“你的貓沒事。”
“沒事?”瞿既堯瞬間從沙發上猛地站起來,依舊不放心,“真沒事?我看看我看看!開影片!我得親眼瞅瞅!”
影片接通,瞿既堯對著鏡頭認認真真把斂斂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看見小貓安穩趴著、傷口乾淨整潔,終於鬆了一大口氣,依舊忍不住追問:“這傷口誰給包紮的?手法靠譜嗎?專業不專業?要不要我連夜帶寵物醫生過去複查一遍?別留下後遺症。”
斂斂懶洋洋眯著眼,連一分餘光都沒給它的前主人。
一人一貓,都覺得對面的人挺煩。
葉青引垂眸看著螢幕裡軟乎乎的小貓,慢悠悠開口,一本正經給出評價:
“不用。”
“一個挺靠譜的獸醫,手法很穩,很專業。”
“?”
——
“丫頭,前面再不下,就又得繞一圈嘍。”
今日天朗氣清,河流潺潺,兩岸綠蔭遮天,細碎斑駁的光從葉間灑落,船家衣著樸素,腰間掛著個酒葫蘆,搖船的空隙看向一邊靠在船邊閉眼小憩的人。
細細微風裡,林茯頰邊髮絲拂起,她微微抬眼,側眸觀賞景色,雙手交疊墊在下巴處,說:“您這搖船的技術太好了,我好久才來鎮上一趟,不多坐兩圈,多虧呀。”
船槳入水、起浪、撥回,每一下都穩、輕、從容。
船家笑著隨口搭話,語氣帶著一輩子沉澱下來的篤定:“我這碧落湖的水、風、水紋,沒人比我更熟。整條鎮上,找不出第二個比我搖得穩的。”
風拂過湖面,帶著溼潤的草木清香。
林茯望著船外悠悠遠去的岸柳,眸光輕輕晃了晃,忽然想起自己那位守著一方醫館、執拗一輩子的爺爺。
她輕聲開口,音色清淺溫柔:“幾十年日日重複同一件事,不會覺得枯燥、疲憊嗎?”
船家手上動作未停,眉眼平和,望著一望無際的湖水,慢悠悠講:
“姑娘,人這一輩子,哪有日日新鮮的日子。守著一件事,守住初心,就己經是難得。世間萬事,總要有人做、有人守。我不搖這船,也會有別人搖。這碧落湖的風景,總得有人渡西方來人看一看。重複不是苦,守得住,才是本事。”
林茯靜靜聽著,心頭微動,久久無言。
船身緩緩繞湖一圈,順著水流悠悠折回,穩穩落回最初的岸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