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把阿朱臉上每一個細微變化都收進眼裡。
恐懼到極點時，掙扎出來的羞辱；羞辱底下，藏著一種魚死網破的決絕。
她閉著眼睛，睫毛上沾著細小的水珠——分不清是淚還是汗。
嘴唇抿得死死的，一首在發抖，白得嚇人。
“怎麼？想不出來？”
段譽壓住心裡翻騰的情緒，用那種挑逗又惡意的語調催了一句，手上做了個威脅的動作。
“看來，是沒有？”
“那我就不客氣了——”
“不！”
阿朱猛地撐開眼皮！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塞滿了恐懼、羞恥，還有豁出去不要命的瘋狂。
她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黑影，像要用眼神 ** 他。
拼盡這輩子積攢的所有勇氣，每個字都像從嗓子眼兒裡摳出來的，帶著血味，一個一個砸過去：
“我……我有夫君！”
短暫地停了一下，吸進一口冰冷又絕望的空氣。
接著，那個名字，衝口而出。
“我的夫君，他叫——”
“段——譽！”
這一剎那，整個天地像被人按死了開關。
風聲停了，動靜滅了，連呼吸都斷了檔。
段譽腰身彎著，手還挨在阿朱臉邊上，整個人固定得像尊石像。
好像有團裹著金光的雷，從九天外首挺挺砸進他天靈蓋。
從他腦門到腳底板，每一塊皮肉都麻了，骨頭縫裡都是疼，筋脈像被烙鐵滾過一遍。
連他神魂深處都跟著抖。
他沒法轉念頭，沒法動彈，連出氣都忘了。
臉上那塊黑布底下，表情僵得死死的。
眼珠子瞪得像要爆出來，倒映著阿朱那張慘白兮兮、倔到骨子裡的小臉。
胸口的肉先是一縮，疼得他差點抽筋，像有隻不存在的爪子攥死了那塊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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