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那雙濃黑的眉毛，擰得死緊，眉心擠出個深深的褶子。
對面，馬伕人康敏穿了身素白衣服，端坐在同等材質椅子上。
手裡捧著杯茶，早就涼透了，連絲熱氣都沒有。
她臉上淡淡的，甚至帶點藏不住的不耐煩。
“馬伕人。”
喬峰先開了口，聲音洪亮，在靜夜裡格外刺耳。
“這麼晚來打擾，是我不對。”
“可‘帶頭大哥’這事，汪幫主留下的那封親筆信，是眼下唯一靠得住的線索。”
“事關重大，勞煩夫人再仔細想想，當年有沒有什麼漏掉的、不對頭的細節？”
“哪怕一點雞毛蒜皮的事，都可能有用。”
康敏聽完，慢悠悠抬起眼皮，冷冷掃了他一眼。
那眼神，又冷又遠，像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她這會兒的臉，跟以前杏子林那會兒完全兩樣。
當初那女人，眉眼間全是風情，說話軟綿綿帶著鉤子，看一眼就叫人心頭髮癢。
可現在呢？冷得跟三九天結了冰的湖水似的。
“喬幫主。”
她開口，語氣 ** ，沒一點起伏，就跟倒了一杯涼透的白開水似的。
“這事我跟你們說得夠清楚了。”
“信是馬大元活著的時候寫的，我這寡婦不過是照規矩轉交。”
“白紙黑字，寫啥就是啥。”
她頓了頓，嘴角動了動，像是在笑，又不像。
“我一婦道人家，一年到頭窩在這宅子裡，外頭那些大事，能知道什麼？”
“喬幫主怕是找錯人了。”
喬峰眉頭擰成了疙瘩。
不對。
這女人不對勁。
他印象裡的馬伕人，不是這樣的。
就在前些日子，她看他的眼神還帶著水光，說話也黏黏糊糊的，那意思都快明晃晃寫在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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