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是我還在座位底下發現了一個類似於瓷器的碎片,感覺像是在搬運的過程中不小心從身上掉下來的。”
林慕晚的話音剛落,張曉黎就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新線索,身體微微前傾:“瓷器碎片?在座位底下?”
“對。”林慕晚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塊指甲蓋大小、邊緣鋒利的白色碎片,“這是我用鑷子從後排座椅底部的縫隙裡夾出來的。它卡得很深,如果不是特意去摸,根本發現不了。”
江淮安湊過來看了一眼,好奇地問:“這能說明什麼?難道死者是個瓷器愛好者,隨身還帶著花瓶?”
“不,這恰恰印證了我剛才關於‘搬運’的推測。”林慕晚解釋道,“這塊碎片的位置非常低,而且是在座椅正下方的地毯絨毛裡。這說明它不是被人隨手扔在那裡的,而是在某種劇烈的動作中——比如把人硬塞進後座,或者身體在座位上發生劇烈碰撞、摩擦時,從死者身上或者衣服口袋裡掉落,然後順著縫隙滑下去的。”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如果死者當時是清醒的,他可能會下意識地護住身上的東西,或者在掉落時發出聲響引起注意。但這塊碎片靜靜地躺在那裡,說明當時死者要麼完全失去了知覺,要麼就是被控制得死死的,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張曉黎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地在筆記本上寫下“瓷器碎片”幾個字,旁邊畫了一個問號:“而且,這種瓷器材質很特殊,不像是一般的日用品。如果是從死者身上掉下來的,那很可能是一個關鍵的隨身物品,甚至可能是某種信物或者證據的一部分。”
“沒錯。”林慕晚肯定了她的想法,“我懷疑這可能是一個被摔碎的物件的一部分。如果能找到剩下的部分,或許就能拼湊出死者生前最後時刻到底發生了什麼,或者他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房間裡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原本以為只是簡單的血跡分析,現在卻牽扯出了更多關於死者狀態的細節。
江淮安撓了撓頭,有些發愁地說:“可是,光憑這一塊碎片,我們也很難確定它到底是什麼啊。除非……”她眼睛一亮,“除非我們知道死者那天穿了什麼衣服,或者帶了什麼東西出門!”
“這正是我們需要去查證的下一步。”林慕晚看向張曉黎,“曉黎,能不能麻煩你去查一下死者當天的衣著特徵,或者問問蘇淺,死者有沒有什麼隨身攜帶的特殊習慣或物品?”
張曉黎合上筆記本,鄭重地點了點頭:“沒問題,我這就去聯絡蘇淺。這塊碎片雖然小,但說不定就是打破僵局的關鍵。”
隨後林慕晚並沒有急著開口,而是拿著證物袋的手微微收緊,目光從手中的白色瓷片移開,視線彷彿穿透了牆壁,看向了那條隱秘的通道。她沉默了兩秒,像是在腦海中重新模擬了一遍搬運的路線,隨後才緩緩抬起頭,眼神中的冷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篤定而清亮的光芒。
她向前邁了半步,並沒有逼視對方,而是自然地側過身,將手中的證物袋向兩人的方向展示了一下,姿態放鬆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專業度。看著這兩位熟悉的搭檔,她的聲音雖然依舊沉穩,但語調裡少了幾分冰冷,多了一絲只有面對同伴時才會流露出的柔和與信賴:
“既然確定了這是‘掉落物’,那我們就不能只盯著這一個點看。”
說著,她輕輕晃了晃手中的證物袋,像是為了強調重點,接著丟擲了那個關鍵的問題,目光緊緊鎖住兩人的眼睛,帶著一種無聲的鼓勵:“假如這個密道是從專屬包廂通往停車場的動線,那麼——你們有沒有在那個通道里面,或者專屬包廂當中,發現類似的碎片?”
就在林慕晚語音剛落,張曉黎立刻心領神會,她猛地合上筆記本,眼神中透出一股幹練:“你說得對!如果碎片是在搬運過程中掉落的,那它極有可能不是‘一次性’掉落,而是沿途遺撒的。”
她迅速轉向江淮安,語氣急促卻條理清晰:“淮安,你剛才說那個密道是從專屬包廂首通停車場的?那你和慕晚在透過那條通道的時候,有沒有留意過地面?特別是包廂內部靠近密道入口的地方,以及停車場出口附近?”
江淮安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懊惱地說道:“哎呀!我當時光顧著害怕和緊張了,根本沒注意腳下!不過……”她努力回憶著,眉頭皺了起來,“我印象裡,那條通道挺乾淨的,好像剛打掃過一樣。倒是包廂裡……”
她看向張曉黎,似乎在尋求確認:“曉黎姐,你在包廂裡檢查菸灰缸血跡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周圍有什麼異常?比如地毯上有沒有這種白色的碎屑?”
張曉黎微微頷首,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這正是我想問的。我在包廂裡確實發現了一些不協調的地方。當時我的注意力全在菸灰缸和沙發上的血跡上,但現在回想起來,在通往密道的那塊深色地毯邊緣,似乎有一些極細小的、反光的顆粒。當時我以為那是灰塵或者地毯本身的磨損,並沒有太在意。”
“反光的顆粒?”張曉黎像是突然反應過來,立刻抓住了重點,筆尖在紙上飛快地記錄著,“如果是瓷器碎片,在燈光下確實會有反光。而且如果是深色的地毯,白色的碎片會非常顯眼,除非——”
“除非有人刻意清理過,但清理得不徹底。”林慕晚接過了話茬,聲音低沉,“或者是碎片太小,被踩進了地毯纖維深處,肉眼很難第一時間發現。”
她走到張曉黎身旁拿起黑筆在本子上寫下“密道”和“車廂”,並在它們之間畫了一條虛線,在旁邊寫下了一個大大的問號:“如果這條推論成立,那麼從包廂到車上的這一段路,就是我們要尋找的‘第二現場’。那裡可能藏著死者被拖拽的痕跡,甚至可能還有其他的遺留物。”
江淮安有些發愁地撓了撓頭:“可是現在再去查那個包廂和密道,會不會己經被清潔工打掃乾淨了?畢竟案發到現在己經過去一天了。”
“這就是關鍵所在。”張曉黎推了推眼鏡,眼神堅定,“如果兇手真的精心策劃了這一切,他一定會清理現場。但如果他清理了包廂和密道,卻唯獨漏掉了車座底下的這塊碎片,那就說明——”
“說明他在車裡的時候,要麼時間緊迫,要麼就是心態發生了變化,導致疏忽。”林慕晚補充道,她的目光掃過眾人,“這塊碎片,不僅僅是證物,更是兇手心理防線上的一道裂縫。我們必須回去,哪怕是用吸塵器把那塊地毯吸一遍,也要找到更多的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