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陳列館》第84章 嫌疑人的作案動機4(1)

作者:伊馬夏州的王紅·14天前

密道里安靜得連呼吸聲都顯得沉重。江淮安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把胸腔裡那股鬱結的濁氣吐出來。

“還沒完。”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白墨蹲在地上,把那些混著灰塵的碎紙片一點點撿起來。就在這時,死者看了一眼門外,冷冷地喊了一句。”

“他喊了什麼?”林慕晚忍不住問。

“他說:‘蘇淺淺,進來,把地上的垃圾掃了。’”

這句話像是一塊冰,首首地砸進了密室裡。

張曉黎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蘇淺淺?”張曉黎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腦海中瞬間將兩條原本平行的線索死死地釘在了一起。

“對,就是蘇淺淺。”江淮安點了點頭,眼神複雜,“死者連看都沒再看白墨一眼,就把他當成了地上的‘垃圾’,讓蘇淺淺來打掃。白墨告訴我,他當時就蹲在那裡,手裡攥著那些碎紙,聽著蘇淺淺拿著掃帚走進來,聽著掃帚摩擦地面的聲音……”

江淮安閉上眼睛,彷彿能聽到那刺耳的摩擦聲:“他說,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真的被碾成了灰。”

張曉黎沉默了許久。密道里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壓得人喘不過氣。

“所以……”張曉黎緩緩開口,聲音在石壁間迴盪,“蘇淺淺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活著而殺人。而白墨,是因為他在那個瞬間,被徹底抹殺了作為‘人’的尊嚴。”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江淮安:“淮安,白墨在審訊室裡,有沒有提到蘇淺淺?”

江淮安愣了一下,隨即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隊長,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們是同一個案子裡的受害者。”張曉黎的語氣篤定,“白墨的恨,不可能只針對死者。他一定也恨那個拿著掃帚走進來的人——或者說,他恨那個見證了這一切的自己。”

江淮安倒吸了一口涼氣,連連點頭:“你猜得太準了!白墨在提到蘇淺淺的時候,雖然還是那種溫和的語氣,但他用了一個詞。他說,‘她掃走的不只是紙屑,還有我最後一點體面’。”

密道里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悶。

“蘇淺淺掃走的不只是紙屑……”林慕晚喃喃重複著這句話,作為法醫,她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句話背後更深的寒意,“隊長,白墨看蘇淺淺的眼神,難道不只是恨?”

“不是恨,是‘同類’的悲涼。”江淮安搖了搖頭,聲音在狹窄的石壁間撞擊出沉悶的迴音,“你們根本想象不到,白墨在提到蘇淺淺時,那種語氣有多讓人絕望。但在他提到另一個人——林耀的時候,那種情緒完全變了。”

張曉黎抬起頭,目光如炬:“變成了什麼?”

“變成了純粹的、生理性的噁心。”江淮安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藉著密道里渾濁的空氣,才能把接下來的話說清楚,“如果說蘇淺淺是被困在籠子裡的鳥,那林耀就是那個手裡拿著鞭子、替主人看守籠子的惡犬。他從未被控制,他是那個控制鏈條上的一環,是死者的合謀者。”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白墨說,在這個家裡,只有林耀是‘清醒’且‘享受’的。死者用病態的佔有慾摧毀蘇淺淺,用精神控制敲碎白墨的自尊,而林耀,則是那個冷眼旁觀、甚至偶爾遞上一把刀的看客。他在夜總會長袖善舞,在趙家則扮演著死者最得力的助手。白墨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因為林耀不僅沒有被受害者的痛苦感染,反而享受著這種掌控他人命運的權力感。”

“所以,林耀不是受害者。”張曉黎猛地站起身,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光芒,她終於抓住了那條隱藏在黑暗中的主線,“他是幫兇,甚至可能是主謀之一。”

“沒錯。”江淮安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震撼,“白墨說,他在那個大宅子裡感到窒息,不僅僅是因為死者的壓迫,更是因為林耀的存在。每當他想反抗,或者哪怕只是流露出一絲不屈,林耀就會用最得體、最挑不出毛病的方式,微笑著把他按回泥裡。那不是同事間的排擠,那是獄卒對囚犯的馴化。”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狩獵。”林慕晚倒吸了一口涼氣,雙手不自覺地抱緊了胳膊,“死者是明面上的暴君,而林耀是暗地裡的劊子手。”

“對。”江淮安走到桌前,將白墨的檔案和林耀的資料分開擺放,像是在劃分兩個截然不同的陣營,“白墨的琴聲裡有絕望,蘇淺淺的眼淚裡有恐懼。唯獨林耀,他的完美本身就是一種罪證。白墨說他像‘毒蛇’,因為他不僅沒有體溫,還在時刻準備著絞殺每一個試圖喘息的人。”

密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三個人站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著桌上那份屬於林耀的檔案。那上面寫滿了光鮮亮麗的履歷,但在他們眼中,那己經變成了一份沾滿鮮血的共犯供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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