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那他們不又得說你撒謊嗎?!”林貞淑急得眼圈泛紅。
“媽,別慌。” 美奈反過來握住母親的手,眼神雖然疲憊,卻透著堅韌,“程式還在走,我們有原檔案,怕什麼。”
美奈沒有發微博去質問姜慧琳,也沒有號召任何同情者去互撕。 她只是利落地將舉報群聊截圖、姜慧琳的動態以及各大營銷號修改前後的造謠標題,整整齊齊打包發給了徐智安。
此時正是美國西海岸的上午十點。 徐智安的辦公電話再次急促地響了起來,是趙安娜打來的跨國電話。
趙安娜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和恐慌:“徐律師,我看到影片沒了!網上的論壇有人開始一排一排扒當晚前三排的觀眾名單了!”
“有人在推特上發了我妹妹常穿的那件衛衣照片,問是不是同一個人!” 趙安娜急促地喘著氣,“我妹妹今年才大二,她要是被這幫瘋子人肉出來,以後怎麼在學校上課啊?”
“徐律師……我能不能把授權撤回來?” 趙安娜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絕望與愧疚,“對不起……我真的很想幫美奈,但我不能拿我親妹妹的未來去賭啊!”
徐智安按下了擴音,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美奈。
徐智安的語氣極其平穩,沒有一絲道德綁架的責備: “趙小姐,你聽我說。在申訴正式提交之前,你有完全的權利單方面撤回授權。”
“如果你決定撤回,我們會立刻銷燬公開發布的申請,美奈也絕不會在任何公開場合使用這段影片。” 徐智安補充道,“事務所會重新對原檔案做離線封存,任何人都不會公開指責你,這是你受法律保護的權利。”
趙安娜愣住了。 她原本以為律師會搬出大道理逼她顧全大局,甚至做好了被痛罵一頓的準備。
美奈拿過電話,聲音溫和卻真誠:“安娜小姐,我是美奈。”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下來。
“你保護妹妹一點錯都沒有。” 美奈一字一句地說得極慢,“如果今天換成是我,我也會做同樣的選擇。你想撤回,我就不用這段影片,你不用向我說對不起。”
林貞淑坐在一旁,急得扯了扯女兒的衣角,壓低聲音道: “美奈啊!她要是真撤了,網上那些人不就坐實了你當場發火嗎?你這不是把證據往外推嗎?!”
美奈轉過頭,看著母親焦急的臉,輕聲答道: “媽,她只是拍到了事實,但不等於她欠我一輩子的安寧。”
“我不能為了證明自己清白,把另一個無辜小姑娘推進火坑裡。”
這句話順著電話聽筒,清清楚楚地落進了趙安娜的耳朵裡。
電話那頭的趙安娜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隱約能聽到她極力壓抑的抽泣聲。 被徹底賦予了選擇權的普通人,反而卸下了沉重的心理防禦。
“美奈小姐……你等我十分鐘。”趙安娜吸了吸鼻子,“我跟我妹妹商量一下。”
電話結束通話了。
客廳裡只剩下掛鐘滴答作響。 林貞淑嘆了口氣,把溫熱的茶水塞進女兒手裡,不再多說一句抱怨的話。
十分鐘後,趙安娜的妹妹接過了電話。 小姑娘的聲音帶著鼻音,卻異常清亮:“美奈姐姐,我是安娜的妹妹。”
“剛才我姐跟我說了。我剛才確實很害怕,但我也看了你發的那段影片。” 妹妹認真地說道,“你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如果因為我們害怕撤退,以後就真的沒人敢站出來說真話了。”
“我們不撤授權!但你們一定要答應我,保護好我姐的資訊。”
第二十五天上午八點整,一封正式的法律確認郵件,從趙安娜的私人加密郵箱發到了徐智安的案頭。
郵件裡,趙安娜重申了授權決定: 原有限使用授權繼續有效;嚴格維持全片匿名與面部動態遮擋;若出現任何指向她姐妹二人的確切人肉資訊,事務所將優先啟動平臺侵權投訴與證據保全。
看著那封沉甸甸的郵件,美奈長舒了一口氣。 她在回覆框裡端端正正地敲下了西個字: “收到,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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