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母根本不知道她捲入了這場紛爭,新單位的HR也打來電話,委婉提醒她“處理好個人前僱主糾紛”。
恐懼像潮水一樣將鄭多恩淹沒。
她顫抖著聯絡了自己的獨立律師,提出撤回此前簽署的有限事實說明,不再參與後續調查。
徐智安把鄭多恩退縮的訊息轉告給了美奈。
宥真急得首跺腳:“她現在退縮,我們前面核對的好幾筆賬目怎麼辦?”
“宥真,別這樣。”
美奈拉住宥真的袖子,聲音平靜:“鄭女士站出來本來就承擔著風險,她有保護自己生活的權利。”
美奈沒有用“你己經答應過”去道德綁架鄭多恩,當即同意暫不向外使用鄭多恩簽字的說明。
“那我們手裡的材料呢?”宥真問。
“由銀行回單、推廣賬號後臺和熱島傳播任務記錄獨立證明的材料,本來就是客觀存在的。”
美奈理得非常清:“不需要依附於某一個人的口供,我們依法保全就好。”
當天下午,美奈主動給鄭多恩發去了一條簡訊。
鄭多恩看著手機螢幕,好半天才回覆了一句:“美奈小姐,如果我退出,你會不會覺得我又逃了一次?”
美奈很快回複道:
“你可以退出。你經手過的事不會因此消失,你沒做過的,也不會因此變成你的。”
美奈沒有原諒鄭多恩過去的沉默,也沒有要求她犧牲新的工作和家人生活。
看著螢幕上的這段話,鄭多恩坐在狹窄的房間裡,眼眶溼潤。
她沒有撤回給獨立律師的授權,也沒有要求銷燬此前查驗留下的客觀記錄。
第六十二日的當晚,沉寂多日的閃映平臺突然發來了加急通知。
平臺官方郵件正式通知美奈與V-Lab:雙方將於次日參加線上賬號權屬稽核。
隨郵件一同發來的,還有V-Lab向平臺提交的一份厚厚的賬號成本審計清單。
美奈點開附件,螢幕的冷光映照著她冷凝的面容。
清單上密密麻麻地列著過去六年裡,V-Lab為“Mina”這個賬號支付的所有攝影棚租金、昂貴裝置折舊、運營團隊薪資以及商業推廣預算。
V-Lab在材料末尾用了極其刺眼的字眼做出聲稱:
美奈舊賬號六年來超過七成的製作、運營與推廣費用,全部由公司承擔。
他們準備向平臺和法庭證明的,不只是公司參與過運營。
他們想證明,這個賬號是公司養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