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奈小姐，我看到改動的時候，沒有提出書面異議。”
“我當時揹著首爾三十年的房貸，我害怕丟了組長的位置，也害怕崔成民在行業裡卡我的背景調查。”
金瑞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當時覺得自己只是個做內容的，具體的髒活不是我乾的，我就能心安理得。”
美奈看著眼前這個坦白得近乎殘酷的女人，神情很平靜：
“金組長，你害怕失去工作是真的。”
“我因為你們所有人的沉默，被逼到絕境，也是真的。”
美奈沒有去握金瑞妍的手，更沒有上演廉價的互相諒解：
“你的房貸是你的生活，我的命是我的生活。這兩件事，誰也替誰開脫不了。”
金瑞妍愣了半晌，最終低下了頭：“你說得對。”
金瑞妍將自己當年在內網詢問標題變更的聊天記錄匯出，在交接檔案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這些底單，我的獨立律師隨時配合你們向法院提交。”
第七十八日的下午，徐智安將兩版檔案的比對公證書與補充證據函，正式送達給了V-Lab的法務部。
面對這三行致命的新增內容，V-Lab的反應極其迅速。
傍晚時分，V-Lab的代理律師發來了一份措辭嚴密的抗辯說明。
他們堅稱這三行字“屬於企業內部對輿情資產的常規風險推演，被抽離了完整的商業上下文”；
他們聲稱“續約成本下降屬於市場規律的客觀描述，並不等同於公司首接授意外部賬號進行惡意攻擊”。
這份辯詞在法理上鑽盡了空子，卻在邏輯上留下了一個巨大的黑洞——
如果僅僅是常規風險推演，為什麼後續會精準出現那五筆對應各個節點的推廣打款？
傍晚，美奈回到清潭洞。
洗衣店裡瀰漫著烘乾機吹出的柔順劑香氣，林貞淑正在把燙好的襯衫一件件套上防塵袋。
看見美奈進門，林貞淑拍了拍圍裙，笑著從櫃檯下拿出一個保溫桶：
“今天買了新鮮的黃花魚，媽給你煎得兩面焦黃，趁熱吃。”
美奈走過去，從母親手裡接過夾子，幫著把最後兩件大衣掛上頂上的滑軌。
“媽，店裡的新洗衣機，下週一就能送過來了吧？”美奈笑著問。
“送！廠家說一早就給拉過來！”
林貞淑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滿眼都是對踏實日子的盼頭：“媽算過了，新機器省水又省電，以後咱們洗大件能快一半！”
看著母親開朗的笑容，美奈心底那塊被商業算計冰封的角落，悄然融化開來。
窗外的風雨再大，只要走回這間洗衣店，生活就依然在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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