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太陽躲在厚厚的雲層後面，城中村的天空灰濛濛的。
空氣裡沒有一絲風，悶熱得像個大蒸籠。
濟世堂的捲簾門早就推了上去。
陸平安搬了個缺腿的矮木凳，坐在大門邊上。
手裡端著個粗瓷大碗。
碗底印著條掉色的紅鯉魚。
碗裡是滿滿一碗白粥。
他左手拿著半截炸得金黃的油條，右手捏著一根鹹木瓜絲。
油條泡進白粥裡。
“吸溜。”
他喝下一大口，喉結上下滾動，嚼得嘎吱作響。
蘇婉清在屋裡忙活。
她手裡拿著一塊溼布，正用力擦著昨天被砸亂的實木櫃臺。
櫃檯表面有幾道深深的劃痕。
蘇婉清擦得很仔細，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布鞋踩在剛拖過的地磚上，發出輕微的吧嗒聲。
門外的吉祥街和往常一樣嘈雜。
推著三輪車賣豆腐腦的小販，正扯著嗓子吆喝。
幾個幹工地的漢子蹲在電線杆底下，抽著兩塊錢一包的劣質煙。
隔壁五金店的老闆拿水管沖刷著門前的油汙。
突然，街頭的聲音變了。
一陣沉悶而粗暴的引擎轟鳴聲，像從地底滾過來的悶雷。
硬生生撕開了城中村的嘈雜。
五金店老闆手裡的水管掉在地上。
水花濺溼了他的褲腿。
抽菸的漢子們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齊刷刷轉頭看向街口。
八輛黑色的豐田霸道越野車，排成一條筆首的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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